第87章 老朱嘴上骂,手上却把料全给了!
的泥,眉心轻轻一皱。

    “陆公子,户部核账,自有旧格。泥土、草根、断绳这些,恐怕不能入账。”

    “是啊。”陆长安点头,“所以旧账才烂成这样。”

    陶允脸上的笑淡了些。

    “陆公子此言过重。”

    陆长安抬手指了指那几块田。

    “那几块田,账上三年耗水、耗工、耗料都差不多。你看地上,哪块像差不多?”

    陶允顺着他的手望过去。

    一块田苗色微青,土边湿得匀。

    另一块田靠沟口那头发暗,远沟处发干,苗根歪着。

    还有一块更差,像长期吃不到水,泥面裂纹被新水压过以后,仍有旧干痕。

    陶允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田色有差,或因土性不同,也或因风日有别。账上未必能逐一尽显。”

    陆长安笑意更深。

    “主事这张嘴,真适合当账房。什么东西一进你嘴里,都能先糊成一锅粥。”

    陶允脸色一沉。

    石通的手也压在了刀柄上。

    陶允忍了忍,道:“陆公子,户部此来,是奉公核查,并无旁意。”

    陆长安道:“奉公好啊。那就奉得彻底些。”

    他拿起一截旧绳,丢到案上。

    “账上说这绳月月报损,三年没断过报。可井边旧绳磨口和这截对不上。新绳的账,旧绳的磨,烂桶的耗,整齐得像人替它们排过队。”

    陶允看了一眼那截绳。

    “绳索报损,须按库房出入核。”

    陆长安又拿起半只桶耳。

    “桶耳裂口是旧裂,钉子是新钉。账上报的是整桶替换。整桶哪去了?”

    陶允道:“也须核库。”

    “那水呢?”陆长安指向沟,“同一条沟,账上写一律分灌。地里却有得饱,有的渴。水也要核库?”

    陶允终于不说话了。

    四周安静下来。

    小吉子蹲在案边,盯着陶允身后两个抄吏。

    其中一个抄吏的眼睛一直往第二案上瞟。

    那上头压着新记的工料实耗。

    小吉子看得很细。

    那人每次看见“实耗”两个字,手指就会轻轻缩一下。

    陆长安没看抄吏。

    他正看陶允。

    陶允垂着眼,过了片刻才道:“陆公子,新法既动,旧格一时难合。户部带走账册,回部细核,再给御前回话,更稳妥。”

    田边有几个庄头的肩膀悄悄松了一点。

    陆长安看见了。

    他把手往袖子里一揣,慢吞吞道:“把账带走?”

    陶允道:“正是。”

    “地呢?”

    陶允怔了一下。

    陆长安道:“账带回户部,地也给你们搬回去?”

    陶允脸色彻底挂不住了。

    陆长安还没停。

    “这几块田,水痕一天一变,苗色两日一变,肥坑改过以后土劲儿也在变。你把账册抱回部里,坐在干净屋子里核,核出来的东西,能知道哪块田昨夜吃水多,哪块田前日被人踩过苗,哪道沟口被人偷偷拨过泥?”

    他转头指了指案上那堆烂物件。

    “照这个核法,地里长不长粮不重要,账上长得齐就够了。”

    几个庄户憋得脸都红了。

    石通面无表情,眼底却动了一下。

    陶允怒道:“陆公子慎言!钱粮有钱粮之法,账册有账册之规。若人人都拿地里泥水压旧格,户部如何统核天下田亩?”

    陆长安看着他。

    这句话才是真话。

    他笑意收了。

    “主事这话,总算说到根上了。你们怕的哪是几块泥,是以后每本旧账都要被地问一遍。”

    田边的风停了半息。

    小吉子手指一抖,差点把泥样碰翻。

    陶允脸色发白。

    “陆公子此话,下官不敢领。”

    “你不用领。”陆长安说,“反正这话也不是说给你一个人听。”

    远处有马蹄声。

    陈福到了。

    他带来的不是普通内侍。

    他身后跟着蒋瓛。

    再后头,是朱标的仪仗。

    田边所有人立刻跪下。

    朱标下马时,靴底踩进泥里,溅了一点黑水。他没有避,径直走到三张矮案前。

    陶允跪在地上,额头已经见汗。

    “臣户部主事陶允,叩见太子殿下。”

    朱标看了他一眼。

    “起来回话。”

    陶允起身,腰弯得比方才低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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