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庄稼刚缓气,就有人想让它烂回去!
一抬手。

    东宫卫立刻进人堆里拎人。

    一个管沟旧庄丁,一个夜里守肥路的庄仆,还有一个平日负责收水签的小吏,被当场拖到田埂边。

    那小吏脸白得像纸。

    “殿下,冤枉,小的昨夜只是照例收签,哪里敢碰试田?”

    陆长安听见“照例”两个字,笑了一声。

    “你们这儿真好。”

    小吏僵住。

    陆长安看着他。

    “一出事就照例,一要改就旧例,一查账就旧称。你们这旧例是被窝吗?谁都想往里钻。”

    朱元璋瞪了他一眼。

    “说正事。”

    陆长安立刻闭嘴,过了半息又忍不住补了一句。

    “这就是正事。”

    朱元璋脸色更黑。

    朱标却看向那小吏。

    “昨夜收的水签呢?”

    小吏嘴唇发抖。

    “在,在签匣里。”

    “取来。”

    很快,签匣被送到田边。

    朱标亲手打开。

    匣里一排排木签平码,有新刻的试田签,也有旧田号签。新签颜色浅,边角还带着新木毛刺。旧签则被磨得发滑,字痕深浅不一。

    朱标取出一枚试田签。

    “昨夜试田用哪一枚?”

    小吏哆嗦着指了指。

    “这,这枚。”

    朱标拿起那枚木签,看了一眼,递给陆长安。

    陆长安接过来,翻到背面,眉头轻轻一动。

    背面有泥。

    很薄的一层旧泥,干在字缝里。

    小吉子凑过来看,忽然小声道:“这泥色不对。”

    朱标问:“哪里不对?”

    小吉子指着签背。

    “试田这边新沟泥偏黑,昨儿刚掺过肥土,湿了以后有点发暗。这个泥发灰,像旧浅沟下头的淤泥。”

    陆长安把签递回去。

    “昨夜试田签被人拿去旧沟边沾过,或者说,旧沟那边本来就有人拿这签做过手脚。”

    小吏一下瘫在地上。

    “殿下,小的真不知道,小的只是收签。”

    蒋瓛走过去,低头看他。

    “谁让你收的?”

    小吏浑身抖得更厉害。

    “照,照旧……”

    蒋瓛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小吏。

    那种眼神比骂人更可怕,像刀背贴着脖子,不急着割,只等人自己往下咽。

    小吏终于撑不住,额头磕在泥里。

    “是,是刘管事说,试田签不能单放,容易乱,要和旧田号签一道收。小的只是照他的吩咐。”

    石通立刻问:“刘管事呢?”

    旁边有人小声答:“昨夜下半宿说肚子疼,回房了。”

    朱元璋冷笑一声。

    “肚子疼。”

    蒋瓛转身。

    “不必问了,拿人。”

    两名锦衣卫飞快退下。

    田边跪着的人越发安静。

    陆长安却还盯着那几处脚印。

    他对石通道:“把那守肥路的鞋脱了。”

    守肥路的庄仆吓得连连叩头。

    “公子饶命,小的冤枉,小的昨夜真没往田里去。”

    石通懒得听他说,直接命人把他一只草鞋扒下来。

    鞋底边缘果然缺了一块。

    石通把鞋底往泥印旁一压,脸色更冷。

    小吉子低声道:“边上缺的那块,也对得上。”

    那庄仆脸色灰败。

    陆长安看着他。

    “你踩苗了?”

    庄仆拼命摇头。

    “没有,小的没踩苗。小的只是,只是去旧沟那边看了一眼。”

    “半夜看沟?”

    陆长安气笑了。

    “怎么,旧沟是你媳妇?非得夜里摸过去瞧?”

    人群里有人憋了一下,又立刻低头。

    朱元璋额角跳了跳,像是想骂他,又暂时忍住。

    庄仆哭丧着脸。

    “有人让小的去瞧,说试田若水满了,就把旧沟口松一松。说,说新沟水太稳,苗容易闷根,得让水走活些。”

    陆长安脸上的笑意没了。

    “谁说的?”

    庄仆抖着嘴唇,不敢答。

    蒋瓛往前一步。

    庄仆立刻伏下去。

    “刘管事身边的何三。”

    石通冷声道:“何三是谁?”

    人群里一个瘦小庄丁往后缩了半寸。

    动作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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