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一亩地还没熟透,账房先慌了!
看得懂。”

    “既看得懂,为何只说无新项可入?”

    黄顺嘴唇动了动,却没能立刻答出来。

    陆长安抱着胳膊站在旁边,越听越头疼。

    他一开始真没想把事情闹到账房来。

    两道垄而已。

    水别乱跑,苗别死,底下人少返工,庄户肩膀少磨几层皮,这事在他看来已经够朴素了。

    结果旧账房偏偏能把朴素的活路,写成满纸弯弯绕绕。

    地里好不容易长出点人气,纸上先不认。

    怪不得皇庄这些年烂得这么稳。

    田会旱。

    水会漏。

    人会累死。

    账不会动。

    账只会把一切都写成旧样子。

    朱元璋忽然道:“陆长安。”

    陆长安抬头:“儿臣在。”

    “你说。”

    陆长安心里咯噔一下。

    又来了。

    老朱这句“你说”,听着轻,实际就是把活往他手里塞。

    他叹了口气,指着那两页散抄。

    “父皇,其实这事很简单。”

    朱元璋看着他。

    陆长安道:“田里发生什么,就先写什么。至于叫什么名,后头再慢慢吵。苗色变了,就写苗色变。水耗变了,就写怎么变。底下人偷学了,就写谁在什么时候偷看、抄了什么。新垄有没有用,秋后自然会有收成说话。可现在如果不写,等秋后再问,就全能被他们塞回旧账名里。”

    朱标眼神微沉。

    “塞回旧账名里,会怎样?”

    陆长安看了黄顺一眼。

    黄顺整个人抖了一下。

    陆长安道:“会变成谁都没错。”

    堂内静得只剩呼吸声。

    陆长安继续道:“新垄若成了功,账上写修沟得力。新垄若出了岔子,账上写陆长安妄改旧法。底下人偷学,账上可以说私扰田界。水车省力,账上可以说旧沟修整。总之活是地里的人干的,功劳能归旧法,锅能扣新法。”

    他说到这里,觉得更烦了。

    “这手法不新鲜。宫里有人借旧名头做皮,地里有人拿旧账名收尸。换了个泥坑,味道还挺齐。”

    朱元璋的眼神冷下去。

    黄顺几乎趴在地上。

    “陛下明鉴,小的们绝无此意!”

    蒋瓛站在一旁,淡声道:“有没有,翻纸就知道。”

    他把一张窄纸递上来。

    那纸比散抄更小,像是从某本册子的边上裁下来的。纸面有折痕,字也被人用湿指抹过,可仍能辨出几个残字。

    旧垄修补。

    沟边添土。

    耗工三名。

    朱标垂眼看着那张纸,问:“从何处得来?”

    蒋瓛道:“账房案脚下。”

    小吉子站在后头,手里还捧着一盏灯,听到这里,怯怯往前挪了半步。

    朱标看向他。

    “小吉子,你看见了什么?”

    小吉子忙跪下。

    “回殿下,奴婢昨夜跟石大人守田,看见有人在新垄边照着木签抄字。那纸角沾了泥,泥色偏青,跟新垄沟边一样。今早蒋大人封账房时,奴婢看见黄书吏案脚下露出一角纸,也是青泥。”

    他说着,声音更低。

    “奴婢怕看错,就拿灯照了照。那纸上有一小道压痕,像是用指甲按过。昨夜偷抄那张散纸上,也有一样的压痕。都是按在‘新垄’二字旁边。”

    黄顺猛地抬头。

    “他胡说!”

    小吉子吓得缩了一下,却没退。

    陆长安偏头看了他一眼。

    这小子怕归怕,眼还是毒。

    朱标拿起两张纸,对着灯光看。

    散抄上的“新垄”旁,确有一道极浅的指甲痕。

    窄纸上的“旧垄修补”旁,也有一道。

    位置几乎一样。

    朱标把纸放下。

    “昨夜有人偷学新垄,账房今早便拟了旧垄修补。黄顺,你这笔写得很快。”

    黄顺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殿下,小的只是预备草稿,怕正簿无项可归,才先试着拟名。”

    陆长安冷笑一声。

    “你这预备挺贴心。地里的苗还没熟,你先把它祖宗改回旧垄了。”

    朱元璋终于开口。

    “拖出去。”

    黄顺浑身一软。

    两个锦衣卫上前,一左一右按住他。

    “陛下!小的冤枉!小的只是守旧例!小的只是守旧例啊!”

    朱元璋看着他,眼神沉得像铁。

    “朕最烦你们这句守旧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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