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新垄旁的小木签立在夜色里,像两根细小的钉子,把这块旧田钉出了一个谁也不能再装糊涂的口子。
后半夜,守田的军士换岗。
石通亲自沿田边走了一圈。
走到新垄外侧时,他脚步停住。
湿泥上,多了几枚脚印。
脚印很轻,停在田埂外,没有越界,也没有踩进苗里。
像有人趁夜摸过来,蹲在这里看了许久,又悄悄走了。
石通蹲下看了一眼,脸色沉了沉。
小吉子也醒了,提着灯笼跑过来。
灯光一照,那几枚脚印更清楚了。
脚尖全朝着两道新垄。
没有乱走。
没有破坏。
只有看。
小吉子咽了咽唾沫。
“石大人,是来踩田的吗?”
石通看着那几枚脚印,缓缓道:“不像。”
小吉子把灯笼抬高,照向那两道在夜色中微微发暗的新垄。
苗叶上挂着细露,叶尖比旧垄旁边更挺一点。
夜风掠过田头。
远处水车又响了一声。
吱呀。
像那两道新垄旁边,已经多了一双不肯走远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