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这块半死地,终于缓过一口气!
标会把他随口捅开的洞,补成一张更密的网。

    朱元璋看了那块木牌许久,忽然道:“陈福。”

    “奴婢在。”

    “再拨两名匠户守水车,木料、铁件按实给。谁再敢从里头伸手,让蒋瓛接。”

    陈福躬身。

    “奴婢遵旨。”

    陆长安心里一动。

    老朱这是给料了。

    嘴上骂得凶,手上却把水车后续所需的口子拨开了。

    这比夸人更实在。

    朱元璋转头看向陆长安。

    “别用那种眼神看咱。咱给的是朝廷的料,不是赏你的懒。”

    陆长安立刻低头。

    “儿臣明白。”

    “你明白个屁。”

    朱元璋冷声道:“你心里现在多半在想,有了匠户守车,就能少烦你两回。”

    陆长安沉默。

    他还真这么想过。

    朱元璋被他这副样子气得额角跳了跳。

    “混账东西,咱告诉你,车有人守,得你照样给咱看。”

    陆长安苦着脸。

    “父皇,儿臣只是个会偷懒的,不是会种田的。”

    朱元璋道:“咱看你挺会。”

    “那是这的衬托得好。”

    朱元璋眼神一冷。

    陆长安立刻闭嘴。

    朱标垂眼,唇边似乎动了动,又很快压住。

    田边风大,吹得木牌轻轻晃。

    试田里那几丛苗在风中抖了一下。

    很弱。

    可已经不像昨夜那样死气沉沉。

    朱元璋看着看着,脸色慢慢沉下来。

    不是怒。

    是一种更深的压。

    “水车能提水,试田能缓气,旧口能吃利,旧账能骗人。”

    他缓缓道:“皇庄这地方,小得很。”

    没人敢接。

    朱元璋继续道:“可这里头的脏法,倒一样不少。”

    朱标站在旁边,轻声道:“所以才要从这一块田开始。”

    朱元璋看向他。

    朱标道:“父皇,先看这一块。若这一块能活,就能知道旧法坏在哪里。若这一块活不了,也能知道是水不成,地不成,还是人不成。”

    陆长安听着,眼皮微跳。

    这话说得太稳了。

    稳得让他连插科打诨都不好插。

    朱元璋沉默良久,点了点头。

    “好。”

    他指向试田。

    “那就从这块半死地看起。”

    众人伏地更低。

    这一刻,田边没人再把那架破木车当笑话。

    也没人敢把这块半死田当寻常烂地。

    水车吱呀转着,把水从井下提上来。

    木牌插在田埂上,把旧班子的嘴压下去。

    小吉子蹲在地头,手里攥着册子。

    孙老六跪在泥边,头发花白,眼里却第一次有了些不敢明说的光。

    陆长安看着这一幕,心里那点松快很快又被麻烦盖住。

    他只是想少挑几桶水。

    后来想少返几趟工。

    再后来想少看几本破账。

    现在倒好。

    水车转起来了,试田喘气了,老朱给料了,朱标立册了。

    这摊活从“弄个木头玩意儿省点力”,彻底变成了“让得活给皇帝看”。

    这叫什么事?

    天色彻底暗下来前,陆长安又回到田边。

    他没让人跟太近,只让小吉子提着灯,石通远远守着。

    水田里的水已经停了。

    那几丛苗立在暮色里,叶尖仍旧发黄,却终于不再卷得像要死死抱住自己。

    陆长安蹲下去,伸手按了按那两道旧垄。

    泥皮是硬的。

    可他拿半截短草往下戳了戳,草尖没入泥里,底下却传来一点极轻的空响。

    陆长安的手停住了。

    这声音不对。

    寻常旧垄再硬,也该是实土吃力。可这一下,像是戳在一层被人垫过的死壳上。

    小吉子提着灯,声音压得很低。

    “陆公子,这两道垄……”

    陆长安没有立刻答。

    他又换了个位置,往下按了一寸。

    还是那点空硬的回声。

    水过不去,苗吃不匀,孙老六说东边吃着、西边还饿着,根子大概就在这两道旧垄底下。

    陆长安慢慢站起身,拍掉手上的泥渣。

    “明日削开。”

    小吉子喉咙动了动。

    “只削这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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