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这块半死地,终于缓过一口气!
的人,倒像被这片破地拽住脚踝的倒霉差役。

    朱标道:“父皇,才刚放水。”

    朱元璋冷声道:“咱知道才刚放水。咱还知道这小子嘴里十句话,有九句都在给自己少干找由头。”

    田边的陆长安听见了。

    他回头看了朱元璋一眼。

    “父皇,儿臣这次真没偷懒。”

    朱元璋冷笑。

    陆长安抬手指了指那块半死田。

    “它死了这么久,您总不能指望水一到,它立刻跪地谢恩,喊一句皇恩浩荡。”

    棚下死寂。

    陈福眼皮微垂,像什么都没听见。

    朱标翻页的手停了一下。

    石通站在田边,喉结动了动,硬是忍住没看朱元璋脸色。

    几个庄户吓得差点把锄头扔了。

    朱元璋看着陆长安。

    那眼神像刀背,一下一下往人骨头上敲。

    “你再说一遍?”

    陆长安立刻低头,声音很诚恳。

    “儿臣是说,得缓气要时候。”

    朱元璋道:“你最好真能让它缓过来。”

    “儿臣也盼着它争气。”

    陆长安叹了口气。

    “它要是不争气,儿臣还得返工。”

    朱元璋被气得笑了一声。

    “混账东西。”

    骂归骂,他却没让人停水。

    这就够了。

    田边的人都懂。

    陆长安心里明白,老朱骂得越狠,这摊活越别想停。

    朱标收回视线,低头在纸上记下两行字。

    陈福看见那几字,眼神微动。

    太子写得很稳。

    水车提水入试田。

    不以报功论,先以苗色、土湿、沟痕三项连记。

    这不是夸陆长安。

    这是把一件原本像胡闹的东西,压进了能继续看的秩序里。

    朱标写完,抬头问:“小吉子。”

    田边的小吉子赶紧起身。

    “奴婢在。”

    “你看苗色,不看人脸。每日辰时、申时各记一次。哪里先缓,哪里不受水,哪里水过即干,都记下来。”

    小吉子忙跪下。

    “奴婢记得。”

    朱标又看向石通。

    “试田四边,不许闲人踩。旧沟、新沟、水口,每处留人。”

    石通抱拳。

    “臣领命。”

    朱元璋在旁边听着,没有拦。

    朱标声音不重,却让棚下那些跪着的人更不敢喘。

    因为他没有骂,也没有急着拿人。

    他只是把一块田的变化,一笔笔纳入规矩。

    陆长安余光瞥见朱标落笔,心里反倒更沉。

    他太熟悉这种感觉了。

    在东宫时也是这样。

    他随口指出哪里不对,朱标就把那点“不对”写成能咬人的字。现在换成皇庄,换成水车、沟口和半死地,朱标还是这般落笔。

    唯一不同的是,东宫咬的是旧脸面。

    这回咬的是泥地。

    泥的后头,还不知会咬出多少人。

    水继续往前走。

    到了午时,日头压下来,田里热得像蒸笼。

    水车旁的匠头已经换了两拨人看轴。

    木轮每转一阵,就有人往轴上添油,又有人扶着木槽,免得水头偏出去。谁也不敢嫌烦,因为棚下那道目光一直在。

    朱元璋看得不多。

    可他只要偶尔抬眼,田边所有人都像被鞭子抽了一下。

    陆长安坐在田埂上,手里拿着半截断草,头顶晒得发烫。

    小吉子蹲在他旁边,额头全是汗。

    “陆公子,这样真能活?”

    “我哪知道。”

    小吉子愣住。

    陆长安看了他一眼。

    “你当我是土地爷?”

    小吉子赶紧低头。

    陆长安用断草拨了拨沟里的水。

    “只能说比先前那种一股脑灌进去强。水走慢点,土能吃多少算多少。它要真一点都不吃,那就不是水的事。”

    “那是什么事?”

    陆长安看着那两道旧垄。

    旧垄横在田里,像两条硬梗,把水挡得七零八碎。有的地方吃水,有的地方干着,有的地方积成浅浅一洼,晒久了又泛出白皮。

    他越看越烦。

    “是这地被人糟蹋久了,连脾气都坏了。”

    小吉子没听明白,却不敢再问。

    不远处,一个老庄户悄悄看着田里水色。

    那老庄户肩背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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