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分水口后头,真有人常年吃利!

    “也是罗,罗庄副。”

    “谁记水牌?”

    账手声音几乎快钻进泥里。

    “还是罗庄副。”

    陆长安听得乐了。

    “这差事省事啊。”

    朱元璋终于看了他一眼。

    陆长安立刻收了笑,正经道:“儿臣这话没有夸他的意思。儿臣只是觉得这人很会替朝廷省笔墨。”

    棚下无人接话。

    朱元璋的脸色沉了半寸。

    朱标把账页合到一处,声音依旧平稳。

    “管水、验口、记牌都在一人手里,这叫轮水?”

    账手伏在地上,一个字也不敢答。

    庄头急忙往前跪了两步。

    “陛下,殿下,皇庄旧法多年如此。水口这东西,看天,看势,也看地。哪处先低,水便先往哪处去。东南那块本是熟田,保熟田,才好保收成。小人们不敢私占啊。”

    陆长安看了他一眼。

    “水往低处走,这话没错。”

    庄头刚要松一口气。

    陆长安接着道:“可低处长脚跑到你们门口,这就有点过分了。”

    庄头脸色一僵。

    石通立刻上前半步。

    陆长安指着分水口,说道:“这口子看着旧,外头有草,沟沿也磨圆了,像是多年自然走出来的。可它右边这道泥坎,踩得太勤。草根压在泥里,没有真扎下去。还有这里。”

    他蹲下,用草棍挑开一点湿泥。

    泥底下露出一截发黑的木片。

    木片斜斜插在分水口底下,只露出指甲盖大的一点。若不挑开泥,谁也看不见。

    “这东西在底下垫着,水头一撞,先往东南偏。平日水小,看着像自然分流。今日水车一上水,水头大了,它反倒藏不住。”

    石通脸色一沉,直接俯身,五指抠进泥里。

    他力气大,几下便把那截木片拔了出来。

    木片不长,却很硬,边缘被水冲得发亮,上头还缠着几根烂草绳。

    石通把木片往地上一丢。

    啪的一声。

    棚下所有人都看见了。

    庄头的脸白得没了血色。

    常宝成也看见了。

    他盯着那截木片,忽然想起东宫旧牌。

    一块牌,一条路,一盏灯,一句旧例。

    东西都不大。

    可只要年年放在该放的位置,日日让该走的人走,久了以后,谁都会以为它天生就该在那里。

    常宝成喉咙发紧。

    宫里那套活法,原来到了田里,竟也是一样的。

    只是宫里用门,用灯,用牌。

    这里用沟,用口,用水。

    朱元璋看着地上的木片,问得很慢。

    “谁放的?”

    庄头立刻磕头。

    “陛下,小人不知!这旧沟多年无人细查,许是前头旧人留下来的。”

    朱元璋没看他。

    “蒋瓛。”

    蒋瓛从棚外走进来。

    他像早就等在那里,只等这一声。

    “臣在。”

    朱元璋道:“拿罗胜。”

    “是。”

    蒋瓛一挥手,两个锦衣卫转身便走。

    棚下的空气像被压得更低。

    朱标垂眼看账,又翻了三页。

    “洪武九年,东南熟田报修沟两次,领木料三根,草绳八束。”

    账手脸上的汗滴在泥里。

    朱标继续道:“同年西边两块报挑水增役三十六人次,收成减半。账上写,地势不顺。”

    陆长安听到这里,抬头道:“殿下,这话写得真好。”

    朱标看向他。

    陆长安道:“明明是水口不顺,写成地势不顺。地不会喊冤,账也不会自己跳起来咬人,省心。”

    朱元璋冷冷道:“你倒是会替他们想。”

    陆长安立刻低头:“儿臣只是佩服这帮人懒得很有章法。”

    朱元璋盯着他。

    陆长安后背一紧,赶紧补了一句:“当然,没有儿臣懒。儿臣懒得正直,懒得明白,懒得只想少返工。”

    朱标指尖微顿。

    常宝成差点把头埋得更低。

    朱元璋额上青筋浮了一下。

    他没有骂。

    因为田边那截木片还在泥上躺着。

    这混账话再气人,也挡不住那东西确实把水分歪了。

    不多时,罗胜被押了过来。

    他四十上下,身上穿着半旧短褐,腰间还挂着一串水牌。人到棚前,腿先软了半截,可眼睛还不肯落在那截木片上。

    蒋瓛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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