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那架破车,真把水提上来了!
来的。水痕不一样。”

    陆长安顺着他手指看过去。

    泥地上确实有两片湿痕。

    第一片散,像泼开的。

    第二片窄,顺着槽边往下滑。

    陆长安心里的那根弦松了半寸。

    他拍了拍小吉子的肩。

    “眼睛挺好。”

    小吉子被拍得一僵,赶紧低头。

    陆长安站起来,对鲁成道:“再试。牵绳别一口气猛拉,稳着走。斗上来时别停,越怕卡越不能停。”

    鲁成咬牙点头。

    他回头吩咐匠人。

    “再转!”

    第二回再拉绳时,井边没人再笑。

    连风声都像被人按住了。

    木轮重新动起来。

    咯吱。

    咯吱。

    声音仍旧难听。

    像老牛喘气,又像破门被推开。

    第一只木斗入水。

    扑通。

    水满半斗,晃着往上走。

    一圈人的目光都被那只木斗拽着往上走。

    陆长安也盯着。

    他嘴上嫌弃,心却跟那斗水一起吊起来。

    别歪。

    别撞。

    别现在掉链子。

    木斗升到半腰,轻轻晃了一下。

    鲁成的手抖了抖。

    陆长安立刻低喝:“别停!”

    牵绳的匠人牙关一紧,继续拉。

    木斗擦过刚才卡住的地方。

    没有卡。

    水晃了一下,沿斗口溅出几滴,却没有洒空。

    它上去了。

    井边许多人连气都不敢大喘。

    木斗到了槽口。

    斗沿一斜。

    水顺着木槽泻了出来。

    哗。

    清水沿着粗木槽往上方那截临时挖出的浅沟流去。

    声音很轻。

    那一声轻得很,却把井边所有人都敲住了。

    水上来了。

    真的上来了。

    绳外的庄户齐齐愣住。

    鲁成也愣住。

    牵绳的两个匠人忘了动作,木轮差点又慢下来。

    陆长安一脚踹在木架边上。

    “愣什么?转!”

    两个匠人回过神,赶紧继续拉。

    第二只木斗上来。

    第三只。

    第四只。

    水不再靠人肩一担一担压上坡。

    它顺着木槽,一点一点往上爬。

    先是一线。

    然后连成细流。

    浅沟里的干泥被浸湿,黑色从井边往坡上慢慢伸出去,像那条烂了很多年的泥路旁边,突然长出另一条活路。

    少年庄户瞪大眼,嘴巴都张开了。

    “真上去了。”

    他刚说完,就被老汉一把捂住嘴。

    可老汉捂着少年嘴的手也抖了。

    那水上去得不快。

    甚至还很笨。

    木轮转得吃力,木槽漏水,木斗也晃,水流细得可怜。

    可它确确实实上去了。

    不用肩挑。

    不用人弯腰下井。

    不用破桶一路滴到坡上。

    一个妇人看着那线水,手指不知什么时候抠进了袖口。

    她男人昨日才摔在坡上,肩上的血还没结好。

    若这东西早几年有,家里或许能少几道旧伤。

    赵贵跪在地上,脸色却一点点灰下去。

    他比庄户更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这东西已经不只是一架车了。

    这是照旧挑水四个字被当众扇了一巴掌。

    朱标从棚口走了出来。

    他没有急着靠近木车,而是先看坡上那条新湿的浅沟。

    水痕很窄。

    但很直。

    他问:“能到田边?”

    陆长安看着木轮,答得谨慎:“这架太粗,今日只能证明水能上坡。要到田边,还得加槽,稳架,换顺轴口。儿臣不敢说它已经能用,只能说人不用非得一桶一桶背命。”

    朱标点头,眼神却更沉了些。

    能不能到田边,是下一步。

    今日这一响,旧法就不能再装成唯一的路。

    朱元璋也走了过来。

    他看着那架破木车,脸色仍沉。

    可眼底那点光,压不住。

    水顺着槽口往外流时,他盯着那道细水,半晌没移眼。

    像看见烂泥底下露出一块硬地。

    陆长安立刻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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