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少挑几桶水,先拼一架破木车!
    “对。”

    鲁成嘴角抽了抽。

    他忍得很辛苦。

    陆长安看出来了。

    “想笑就笑。”

    鲁成扑通跪下。

    “草民不敢。”

    陆长安摆摆手:“你这脸已经笑完了。”

    周围几个匠人低下头,肩膀抖了抖。

    石通眼神一扫,那几个人立刻绷住。

    陆长安也不恼。

    这东西没转起来前,本就像个笑话。

    一个在皇庄挑了一辈子水的人,看见一张丑图,图上说木头能把水带上来,不笑才怪。

    朱元璋坐在棚下,冷眼看着。

    朱标则走到木料边,低声问鲁成:“能做吗?”

    鲁成迟疑了一下。

    “回太子殿下,木轮能做,轴也能架。难的是斗。斗若挂不稳,转起来就散。斗若太重,轮子推不动。”

    陆长安听得直点头。

    吃这碗饭的,到底不同。

    他说得丑,匠人一听就知道哪里会坏。

    朱标看向陆长安。

    陆长安道:“先别想着好看。先做个丑的。斗小点,密点。能带一口算一口。槽也短点,先别上田,只接到坡边。”

    鲁成皱眉:“那要试水?”

    陆长安看了看天色。

    “今日先把架子立起来。天快晚了,人都累了整天,再试水,摔一个又得算在我头上。”

    朱元璋冷哼。

    “你还怕算账?”

    陆长安看向朱元璋,一脸诚恳。

    “父皇,儿臣怕的是明日没人给儿臣抬木头。”

    朱元璋气得笑了声。

    “混账东西。”

    庄户们听见这句,头垂得更低,嘴角却有人偷偷动了动。

    陆长安被骂得很稳。

    稳到已经习惯了。

    他蹲到木料堆旁,捡起一块破桶板,在地上比了比。

    鲁成看见他拿得不对,忍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道:“陆公子,这块板太薄,挂上去一转就裂。”

    陆长安立刻把板放下。

    “那你拿。”

    鲁成愣住。

    陆长安道:“我只管它要怎么省人。怎么不让它当场散架,是你的本事。”

    鲁成这才抬头看他。

    先前他以为这位陆公子只是皇帝身边一个爱胡闹的贵人,拿他们这些匠人和庄户陪着玩。可这句话出来,他心里的别扭倒散了半分。

    不懂装懂的人最烦。

    这个陆公子至少知道自己不懂。

    鲁成起身,点了两个匠人,开始选木。

    “这根做轴。”

    “这两片拼轮边。”

    “桶板别丢,削小了能试斗。”

    “绳别用发毛的,发毛绳一转就断。”

    石通站在旁边,冷冷道:“说清楚,哪个能用,哪个不能用。”

    鲁成忙道:“将军放心,草民逐样说清楚。”

    小吉子蹲在木料堆旁,只盯着哪根木头开裂,哪段麻绳发毛,逐样记下来。

    他不懂车,可眼尖。

    鲁成说哪根木头不能受力,他便往纸边添一笔。哪个庄丁拿了哪段绳,哪个匠人削了哪只小斗,他也低着头默默记。

    陆长安瞧见了,心里稍稍踏实。

    小吉子胆小,声也低,可乱处偏就少不得这样一双眼。

    朱标没有多问,只对陈福道:“他记得,另抄一份给孤。”

    陈福低声应是。

    赵贵跪在旁边,额角汗珠滑下来,落进泥里。

    到这时候,没人再笑得出声了。

    因为所有人都看出来了。

    这堆木头再丑,也已经摆在皇帝、太子和护卫眼皮底下。

    它就算是个笑话,也得明日当众摔出来。

    日头渐渐往西斜。

    木棚前越来越乱。

    鲁成带着匠人锯木、削槽、绑斗,木屑落了满地。庄户们被石通点了名,不敢偷懒,来回把木料抬到井边。有人起初还偷偷笑,笑那木轮歪得像瘸腿驴,笑那些小斗挂上去后七扭八斜,像一圈被串起来的破碗。

    可笑着笑着,没人笑得出来了。

    朱元璋一直坐在棚下。

    皇帝不走,谁也不敢散。

    朱标也没有离开。他时不时问一句,不问虚的,只问人和活。

    “这根轴是谁选的?”

    “斗是谁削的?”

    “绳是谁换的?”

    “槽口为何偏?”

    每问一句,陈福便记一句。

    鲁成起初还紧张,后来被问得额头冒汗,只能边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