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拉,桶便从井里升上来。拉水的人的弯腰,抬臂,咬牙,一下一下往上拽。桶到井口后,再有人接过去,挂到扁担上。
每一步都笨。
每一步都费人。
他看了一会儿,又抬头看坡。
井在低处,田在高处,中间隔着一截泥路。
人把水从下面提上来,再靠肩背一点点挪过去。
陆长安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很朴素的念头。
这破活,为什么非要人一趟一趟挑?
人少挑几桶,肩就少烂一点。
路少喂几口水,田里说不定还能多喝一点。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陆长安自己先愣了一下。
坏了。
他只是想省事。
可这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井绳绕上了轴,越缠越紧。
朱元璋不知何时走到他身后。
“看出什么了?”
陆长安头也没回,盯着那根辘轳木,声音有些发干。
“父皇,儿臣在想一件事。”
朱元璋道:“说。”
朱标站在一旁,目光落到他手指的方向。
井架,辘轳,木轴,坡道,高田。
风从井口掠过去,吹动麻绳轻轻晃了一下。
陆长安盯着那根会转的木轴,脑子里那个极省事的念头,忽然冒了出来。
他抬手指了指井架,又指了指坡上的田。
“父皇,这水,能不能别再让人这么傻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