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扯了一下,像笑又像犯困:“父皇这话说得轻巧。我今夜已经替您从账上翻出三年死人差了,回头真翻到奉天,您总得记我一点苦劳。”
朱元璋盯着他,冷声道:“你先把活干完,朕再算你这张嘴。”
陆长安长长叹了一口气:“得。又白熬一夜。”
朱元璋看着他这副混账样,火意更重,偏偏没把人轰开。
因为这会儿,东宫里最会从烂账缝里闻死人味的,正是他。
朱标提笔,把“三年鬼工与空差”那一行案口压在新页正中,笔锋极稳。
他很清楚。
从这一刻起,账已经不只定昨夜。
账开始掀旧年了。
而旧年账里这些活了三年的鬼,背后还拴着一根更细的线。线头已经露出来了,下一步要翻的,就不只是旧差口。
灯下静得发冷。
旧灯封着,新灯立着,门痕钉着,簿册摊着,活口压着。
所有人都明白。
今夜从纸上翻出来的,已经不是活人。
是活了三年的账鬼。
账鬼后头那股压进灯芯里的冷香味,也要顺着旧簿,一路往奉天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