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账先开口,活口往后排!
    “昨夜东宫刚见血,前后让缝乱得要死,谁手里还能稳成这样。”

    “真在夜里跑差的人,手上有喘,笔上有急。可你这两道字,平得跟坐在暖屋里慢慢描的一样。”

    “这不是当场记的。”

    “这是后头补的。”

    那小吏脸一白,嘴唇抖了一下。

    朱元璋一把把那本交接记扯过去,只扫了一眼,眼底的火便又沉了一层。

    “谁让你补的。”

    那小吏额头砰砰叩地。

    “奴婢……奴婢只是照旧法收记,昨夜前头乱,后头才补齐……”

    “谁让你补齐。”

    朱元璋又问了一遍,声音更沉。

    那小吏却只敢抖,连回话都回不出来。

    陆长安没等他扛过去,顺手把宫门放行旧注翻到东角门那页。

    一行老字,在灯下冷冷泛白。

    “夹道补明,可先行。”

    陆长安念完,嘴角扯了一下。

    “好。”

    “东廊口挂着差,领灯房递着灯,灯柜那头先换了钥,东角门这儿还给了句可先行。”

    “人嘴还能咬死说记混,簿面已经先把路让开了。”

    常宝成脸色立时白了。

    他盯着那句旧注,像叫人拿刀在胸口里绞了一下。

    陆长安没看他,只接着往下说。

    “这句旧注本身不吓人。平日里夜里补灯,图省事,谁都爱留一道活缝。可这玩意儿最要命的,就是熟。熟到人人看着顺眼,熟到谁都当它天生该在那儿。”

    “路熟,活缝熟,换钥熟,传领熟,补记也熟。”

    “熟到最后,昨夜那条路能活,不光是有人会走,账上也一直有人替它让缝。”

    常宝成喉头滚了滚,终于低声开口。

    “陛下,这条旧注……原是早些年废交接台还在时留下的。那时夜里交灯、回柜、补明,都从那头抄近路,写一句可先行,是为省半道。”

    “后来交接台废了,这句旧注却一直没削。再往后,谁夜里补灯、补油、换钥,还是照着老路走。”

    他说到后头,声音越来越涩。

    这不是替谁开脱。

    是疼。

    疼得像把自己熟了一辈子的旧规矩翻了过来,才看见背面全是脏手印。

    朱元璋抬眼,冷冷看他。

    “你熟。”

    两个字落下去,常宝成额角都见了汗。

    朱标提笔,在纸上落下第一行。

    “东角门旧注,可先行。”

    “与夜岗差簿、领灯簿、换钥交接记互撞。”

    “昨夜之路,系旧记留缝。”

    字落得稳,语气也稳。

    可那稳里带着一层寒意,像霜,贴着骨头下去。

    跪在中间的传领太监终于有些撑不住,声音发颤。

    “殿下,奴婢真只是照旧规传灯,不敢多问,不敢乱走……”

    “你们都爱说不敢。”

    朱元璋目光扫过去,连灯下的影子都像跟着往下一沉。

    “敢在血夜里把簿补圆,敢把时辰顶齐,敢把活缝写成旧例,临到案前,全缩成不敢了。”

    他指尖落在那几本簿上。

    “朕给你一个机会。”

    “哪本账给哪本账圆口,谁替谁补记,谁把时辰往前挪,谁把签押往后补,你现在说。”

    “再敢拿旧例糊朕,朕让你一页页认到死。”

    那传领太监脸上血色一点点褪干净,却还咬着牙。

    陆长安看得烦。

    这类嘴最脏。

    明明已经慌成一团,心里却还想着先扛一口,扛不过再往上推模糊人影,最后让旧例背锅。

    他懒得跟这种嘴多磨。

    他抬手,把修造簿和旧作匠簿也一并拖到前面,摆在领灯簿旁边。

    “你们这套对口,玩得真熟。”

    “领灯,换钥,放行,补油,四口接得严丝合缝,连呼吸都像提前对过。”

    “顺到这份上,反倒恶心。”

    他先翻开修造簿,翻到昨日下午那页。

    “东夹道第三灯位修验,灯钩稳,灯罩正,照旧。”

    陆长安把那一行拍在众人眼前。

    “下午才验过,灯位稳,照旧。”

    “夜里忽然要补明。”

    “补哪门子明。”

    那传领太监眼角一抖,想开口,陆长安却没给他缝。

    他又翻开旧作匠簿。

    这一本更旧,页角都卷了,记的是内廷旧灯旧件出入。陆长安翻到近月那几页,指尖一顿,眼底的烦色更重。

    “昨夜你们若真是灯位坏了,要补旧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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