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奉天传旨,天威先到!
朱标笔下不停,淡淡接了一句:

    “功暂记。赏后议。”

    这一句落到纸上,常保成在旁边听得心口又是一震。

    高。

    太高了。

    既没把功抹掉,也没把人情做满。

    这一笔留出去,等老朱进门,想赏,是天恩。想先压着,也是天恩。

    话全留给父皇去定。

    陆长安眼底那层冷光又压实了一分。

    “再往下,写赵七脸。”

    “写灯牌在身,尸面已验,确为赵七本人。”

    “耳后见簧片旧痕,疑与先前咳令暗线同源。”

    朱标提笔写下,写到“疑与先前咳令暗线同源”时,忽然停了一瞬,随手把“疑与”二字划去,只留下:

    系与先前咳令暗线同源。

    陆长安这回是真抬眼了。

    朱标终于也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既然要递刀口,就别递钝刀。”

    陆长安沉默一瞬,唇角极轻地扯了一下。

    “殿下说得对。”

    这一句说完,屋里再没人出声。

    只剩笔声,风声,偶尔灯芯爆开时,那一点极轻极脆的噼啪声。

    《东宫血账》第一页很快便写满了一半。

    常保成站在旁边,看着那一行一行字,忽然有种极其清楚又极其瘆人的感觉。

    这屋里所有人的命,都像是被那支笔一点一点写进去了一样。

    哪一行靠前,哪一行靠后,哪一句重,哪一句轻,等老朱一进门,全都有分量。

    陆长安抱臂站在灯影里,静静看着那页尚未干透的《东宫血账》。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从“奉天灯全亮了”那一刻起,东宫这扇门里锁住的,早就不只是刺客,不只是毒物,不只是赵七那张死人脸。

    锁住的,是老朱进门后,第一刀到底落在谁脖子上。

    而这第一刀。

    现在,已经走到宫道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