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东宫锁案,血账落名!
,是老朱那口要命的火。

    陆长安走回那具尸体旁,单膝蹲下,把从死人里衣内侧扯下来的灯牌摊在掌心。

    牌子沾满了血,木头边角还挂着半缕皮肉。

    赵七。

    这两个字此刻看着,像是从活人骨头里硬刮出来的。

    朱标低声道:“脸,认得出来么?”

    陆长安没答,只伸出手。

    “水。”

    旁边小太监哆嗦着递来半盆冷水。

    陆长安接过,扬手便泼。

    冷水兜头浇下,血污混着药汁、黑灰,顺着那张脸往下淌。原本塌下去的鼻梁、歪斜的下巴、溅满血点的眉骨和眼角,慢慢在灯下显了出来。

    陆长安仍嫌不够,又扯过一块粗布,在那人脸上重重擦了两把。

    一层血痂被刮开。

    又一层污色被抹去。

    那张脸一点一点露出来。

    常保成抱着几本簿册刚折返回门口,低头一眼扫过去,脚下猛地一虚,最上面那本册子“啪”地掉在了地上。

    “赵七……”

    他嗓子发哑,像被砂纸狠狠磨过。

    “真是赵七!”

    这一句落下,屋里那几个东宫旧人脸色全变了。

    不是牌子。

    是脸。

    这张脸比那块牌子更吓人。

    昨夜还在值夜簿上点过名,还在夹道口领过灯、换过岗的人,今晨竟从太子榻边的帷幔后头扑出来,拿铁签直扎太子耳后死穴。

    不是借牌,不是换皮。

    就是赵七本人。

    石通这会儿也跨进门槛,一听这句,整个人顿时僵住。

    “真是他?”

    他死死盯着地上那张脸,眼里那股凶气都凉了半截。

    若是外头的杀手混进来,他们这些人至多算失察。

    可赵七是自己人,是昨夜还站在夹道口值夜的东宫卫。这样一只鬼,竟伏到了太子榻边。

    这就不只是失察。

    这是东宫根上烂了。

    常保成膝盖一软,差点当场跪下。

    他脑子里第一反应,甚至不是赵七为何反。

    他先想到的是,昨夜是谁点的赵七,谁把赵七排进那一轮值夜,谁最后看见他还“在位”。

    这些名字,一旦顺着翻出来,东宫今夜便不只是血账,是连坐账。

    老朱若真见着这张脸,这块牌,头一个掀开的,必定是东宫值夜簿。

    想到这里,常保成后背又湿透了一层。

    陆长安却像没看见众人的脸色,只盯着赵七那张死人脸看了两息,忽然抬手掐住他耳根,往上一翻。

    耳后皮肤一掀,底下露出几道极细的旧勒痕。

    不是新伤。

    也不是刀伤。

    像有什么极薄极小的东西,常年压在那块皮肉底下,日久天长,把痕迹勒进了肉里。

    常保成一愣:“这是什么?”

    “簧片。”

    陆长安声音发冷。

    “他耳后常年藏过东西,勒痕压进皮里了。”

    石通脸色顿时黑透:“学咳声发暗号的?”

    陆长安“嗯”了一声,眼神更沉。

    赵七不只是内鬼。

    还是这条线里贴得最深的一枚子。

    也就是说,许掌记那条“听咳发令”的线,早就不只钻到掌记房、灯房、药房,连值夜侍卫这一层都钻透了。

    怪不得昨夜赵七的灯会丢在夹道口,人却像凭空蒸发。

    因为他根本没蒸发。

    他只是顺着自己最熟的路,脱了那身值夜东宫卫的皮,躲进了内殿帷幔后头。

    朱标沉默片刻,忽然问:

    “昨夜最后一个见赵七的人,是谁?”

    常保成立刻回神:“老奴这就去查!”

    “查。”朱标声音更冷,“谁点的名,谁发的灯,谁接的班,谁最后看见他还在位。半个时辰之内,孤要名。”

    “是!”

    常保成刚应下,陆长安却抬手拦了他一下。

    “别只查赵七。”

    他把那块血淋淋的灯牌丢到一旁案几上,木牌撞出一声轻响。

    “今夜所有轮牌,都给我倒着查。”

    “从赵七往回翻三轮。谁和他同路,谁和他换过水,谁和他说过最后一句话,谁在夹道和他擦身而过,全记。”

    “还有,昨夜那盏丢在夹道口的灯,也别当寻常物件看。灯签、灯油、灯芯、灯罩,一样一样核。”

    石通听得眼皮直跳。

    这查法已经不只是查一个赵七。

    这是要把东宫值夜这一层整张皮硬生生剥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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