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珠帘问鬼,东宫今夜先封门!
    “可外头那个人,却还穿着干干净净的衣裳,跪在更亮的灯底下,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这句话一出,柳女史原本瘫软的身体,骤然一颤。

    陆长安看见了。

    朱标也看见了。

    朱标眼神微沉,随即缓缓往前走了两步。

    他明明病着,身形也显虚浮,可这两步落下来,却稳得惊人。那是一种只有真正坐在棋盘正中的人,才会有的节奏。

    他在离柳女史一步远的地方停下,低头看着她。

    “孤只问你一件事。”

    “今夜之后,东宫里头,还有没有你主子的人?”

    柳女史张着嘴,答不出来,只能喘。她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地面,像是恨不得把那道砖缝看穿。

    朱标看了她片刻,忽然冷冷地笑了一下。

    “你不说,孤也能查。”

    “一间房一间房搜,一道门一道门封,一锅药、一壶水、一炉香、一盏灯,全翻过来。”

    “可你若不说,孤第一个先杀的,不是你。”

    “是今夜司药房值签、提水、掌灯、守廊、侍药的所有人。”

    “他们会先死在你前头。”

    柳女史的眼珠猛地一震。

    常保成本能地一抖,张口欲言,可朱标连看都没看他,只继续道:

    “你若真忠到这个地步,就不会在坤宁宫地下留第二层皮,更不会在耳房里还藏一支簪。”

    “你怕死。”

    “既然怕死,就该想清楚,替你的主子扛下这诛九族的罪,到底值不值。”

    朱标这几句话,说得平地吓人。

    可越平,越像慢刀割肉。

    柳女史明知这是在逼她,可呼吸还是乱了,肩膀也跟着发抖。因为她心里比谁都明白,朱标不是在吓她。

    他真会这么做。

    一旦他认定幕后那个人还在东宫,这一夜,凡靠近过他的人,一个都别想干净出去。

    她不怕自己死。

    她怕的是,自己替人卖命至此,到头来真的成了被先扔出去堵口的那一个。

    陆长安看着她脸上那层层碎开的神情,知道火候到了。

    他忽然从怀里摸出那张半焦的纸条,“啪”的一声拍在她眼前的金砖上。

    西路已乱,外照断尾。明签回东,药签仍旧。

    陆长安将纸条拍在她眼前,声音低得发寒:“看清楚。外照先断,明签先回。你不是功臣,你是被留下来堵口的最后一枚死棋。”

    “你真以为,等你死了,你那位主子还会记得你叫什么?”

    柳女史盯着那张纸条,嘴唇极轻地抖了一下。

    那不是怕。

    那是她终于看明白——今夜这盘棋,从头到尾都没给她留活路。

    她眼神先是惊,再是怨,随后怨意翻成了恨,到最后,只剩一层压都压不住的绝望。

    陆长安没有再逼。

    这种时候,再逼,她反而容易死扛。

    现在最要紧的,是等她自己塌。

    耳房里静得只剩灯焰爆开的细响。

    就在这片死寂里,外头廊下忽然传来一阵极轻却极整齐的甲片摩擦声。

    有人封廊了。

    常保成顿时精神一震,连滚带爬扑到门边听了一耳朵,回来时眼里都带着光:“殿下!是东宫卫!三道门都锁住了!”

    朱标只淡淡“嗯”了一声。

    可地上的柳女史听到这句话,脸上最后一点血色彻底退尽。

    门封了。

    外头进不来,里头也出不去。

    她死攥着不肯松手的那点侥幸,到这一刻,终于被东宫卫的铁甲活活掐断了。

    陆长安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抬手,将她脱臼的下巴“咔”的一声又给她接了回去。

    这一接,疼得柳女史整个人猛地弓起,喉咙里滚出一声濒死般的抽气。

    陆长安贴着她耳边,声音轻得像阴风:

    “现在这张嘴能用了。”

    “说。”

    柳女史趴在地上,喘得厉害,嘴角带血。她咬紧牙,像是还想撑最后一口气。

    朱标看着她,忽然吐出一句:

    “你主子,是不是就在东宫。”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钉子。

    柳女史眼珠狠狠一震,随即竟本能地抬起头,看了一眼屏风后。

    只这一眼,便够她死了。

    陆长安与朱标几乎同时捕捉到了她这个动作。

    她看的,不是朱标的暖榻。

    而是更里头那间平日拿来放账册和值牌的小隔室。

    那地方藏在屏风后阴影最深处,门窄,室小,若不细看,几乎与整面墙融成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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