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珠帘问鬼,东宫今夜先封门!
点疑心。

    她不是最显眼的那一个。

    却偏偏是这种时候,最该待在近前、最不会惹人防备的那一个。

    东宫司药房女史。

    好一张皮。

    朱标没有接常保成的话。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脸色越发苍白,眼神却越来越冷。

    耳房里,滚水翻洒的白气还没散尽,碎裂的定窑瓷片在灯下反着刺目的光,屏风边翻倒的铜灯流出半焦不焦的灯油腥气,再混着柳女史腕骨中不断涌出来的血腥味,生生将这间本该熏着安神香、暖得发闷的耳房,浸成了一处阴气森森的刑室。

    地上的柳女史,在朱标这种毫无温度的注视下,心理防线终于迎来了真正的裂缝。

    她没有求饶。

    也没有开口喊冤。

    她很清楚,在太子当面叫破她身份的这一刻,所有辩解都已没有半分意义。她唯一的路,只剩下立刻死。

    她那双原本几乎被压碎的膝盖根本发不上力,可就在这电光火石的刹那,她竟用尽全身最后一丝狠劲,左肩猛地向上一拱,脖颈猛地向后一送!

    她不是在翻滚,不是在挣脱。

    她是在借着这一拱一送的反冲力,强行让上下牙齿狠狠撞合,咬碎藏在后槽牙根底下的东西!

    “找死。”

    陆长安声音平平,却透着一股活阎王般的笃定。

    他这种人,压死士,根本不需要看,手上的反应比对方求死的本能还快。

    就在她牙关将合未合的那一线间,陆长安压在她后颈的左手骤然化掌为爪,五指如铁钳一般死死扣住她下颌,往下一拽,向外猛的一错!

    “咔嗒——!”

    一声极清脆、在死寂中格外刺耳的骨节错位声骤然响起。

    “呃啊——!”

    柳女史喉咙里顿时滚出一声变了调的惨哼,下巴应声脱臼,整张嘴被迫大张,口水混着血丝一下淌了下来,那一口即将咬下去的牙,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常保成看得眼皮直跳,头皮都麻了。

    陆长安却连眼都没眨一下,空出来的右手抄起桌上一截断簪,借着摇晃的灯影直探入她齿关深处,手腕猛地一挑,便将那粒藏在牙根底下的黑蜡丸生生剜了出来。

    “叮。”

    那粒黑蜡丸混着血水,滚落在金砖上。

    陆长安只瞥了一眼,眼神就冷了。

    这不是坤宁宫地下那种见血即死的烈毒。

    这颗蜡丸封得更薄,丸身更小,更像是一种一咬即化、能在极短时间里把人的舌根和喉头彻底烧烂的急毒。

    这是给她最后封口的。

    一旦被活捉、来不及自尽,便先把自己废成一个永远开不了口的哑巴。

    陆长安用断簪将那蜡丸拨弄了一下,语气冷得像冰:

    “准备得还真齐。”

    直到这一刻,柳女史眼底那点最后撑着的狠意,终于彻底碎了。

    不是怕疼。

    是绝望。

    她清楚地知道,从这一秒起,她连“闭嘴”都做不到了。

    朱标看着那枚滚落在地的蜡丸,神色没有半点变化,只淡淡问了一句:

    “你在孤身边伺候了多久?”

    柳女史下巴脱着,答不出话,只能发出破碎急促的喘息。常保成跪在地上,立刻替她回话,声音里还带着止不住的颤:

    “回殿下……有、有三个多月了。当初司药房的掌事姑姑亲自来禀,说这女史手稳心细,懂药理,也懂规矩,底子还算干净,奴婢这才敢把她拨来耳房值夜……”

    “三个月。”

    朱标轻轻重复了一遍,唇边竟浮起一丝极淡、极冷的笑。

    “三个月,不长。”

    “可也够她把孤什么时候醒,什么时候咳,夜里要什么温度的水,心悸时吃什么分量的药,都摸透了。”

    常保成听见这句话,顿觉整间耳房里的灯火都像暗了几分。

    柳女史趴在地上,终于不再做无谓挣扎,只剩肩头一抽一抽地发抖。

    陆长安盯着她,忽然抬头:

    “殿下,臣借您一句话,杀她的心。”

    朱标看了他一眼。

    “说。”

    陆长安俯下身,声音压得极低,却像刀子一寸一寸剐进骨里:

    “她现在不肯开口,不是因为不知情。”

    “是因为她比谁都清楚,那个名字一旦从她嘴里吐出来,她就算熬过诏狱刑具,也绝活不过明日天亮。”

    “可她心里还有一根刺,比诏狱更要命。”

    陆长安一字一顿,慢慢往下压:

    “她怕自己替主子在暗无天日的坤宁宫地底卖命十年,到头来废了手脚,连死都死不成,像条狗一样烂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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