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夹壁尽头,写字的人还没跑远!
夹壁里抄图、递字的底层内侍,心没那么硬。

    陆长安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底牌。

    所以他没再追问第二句,只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阎罗般死死盯着他,用绝对的压迫感等他自己崩塌。

    果然,连三个呼吸都没撑到,小太监眼底最后那丝硬气便彻底溃散了。

    他喉咙里发出比哭还难听的怪响,拼命抬起那只还能动的手,颤抖着,指向了旁边那张破条案。

    条案边,那只被火舌舔着的旧木匣,已经被烧焦了半边。

    陈虎一脚猛踹翻火盆,不顾边缘滚烫,一把将木匣抢了过来,“哐当”一声粗暴地扒开盖子。

    匣子里装的不是金银,也不是厚册。

    而是一摞已经用极细蝇头小楷写好、正待分发出去的细长竹纸条。

    最上头那张,因为压在表层,刚才险些被火舌整个吞掉。纸头的左上角已烧得焦黑卷曲,但剩下的大半行字,在微弱火光下依然清楚刺目:

    【西路已乱,外照断尾。明签回东,药签仍旧。】

    陆长安死死盯着这十六个字,眼底最后一丝属于活人的暖意,彻底熄灭了。

    明签回东。

    药签仍旧。

    那个戴着斗篷、掌着整张地下暗网核心机密的女人,果然不是在往宫外逃命。

    她是极其冷血地借着西偏院那场血战,把蒋瓛和禁军的视线,死死盯在了外围的包围圈上。

    而她自己,却在这所有人都以为她已走投无路的死局里,洗去一身血腥与嫌疑,换回了那层“明面上的皮”。

    回到了东边。

    回到了那个明明是今夜风暴中心,却在此刻成了灯下黑的最安全位置——太子东宫。

    而最后那四个字——“药签仍旧”,更像一柄生锈的钝刀,缓缓碾过陆长安心口的血肉。

    这说明,东宫里那条最致命的毒线,并没有因为今夜刺杀失败而彻底崩断。

    那张毒网,还在运作。

    在太子朱标身边,至少还有一枚足以致命的“药签”,至今没被拔出来。

    陈虎也看懂了,原本愤怒通红的脸一下铁青:“爷……这、这是不是说,那妖女根本就没出宫?”

    “她不止没出宫。”陆长安将那张残纸死死攥进掌心,手指因用力而骨节发白,声音冷得像从九幽里吹出来,“她甚至可能已经大摇大摆地走回了东宫的某扇门里。”

    “她现在,八成已经换回了那张明面上的皮,正跪在某个主子跟前,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地上那小太监听见这句如亲眼所见般的剖析,眼珠猛地一翻,整个人剧烈颤了一下,心理防线彻底被击穿。

    陆长安俯下身,一把揪住他的头发,逼他抬起那张惨白死灰的脸,一字一句带着威压逼问:

    “东边,究竟是哪一宫?”

    “她明面上的身份,到底是谁?”

    小太监的喉咙里拼命滚着怪响,似乎想说,却死活吐不出半个整字。

    他像受惊过度的疯子一样,拼命摇头,涕泪横流。

    陆长安看着他这副模样,反倒在这一瞬冷静了下来。

    不是不知道。

    是他不敢说。

    这种不敢,绝不是因为忠诚。

    而是因为那个名字一旦出口,连他自己都明白,不管锦衣卫给不给活路,这天下之大,都再没他容身之处。到那时,死的不止是他自己,怕是连宫墙外不知情的九族都要被拖进去一起填命。

    陆长安忽然松开了手,不再逼问这个崩溃的废棋。

    他站起身,将那张半焦的纸条郑重折好,塞进陈虎怀里,低声下令:

    “找绳子,把他给我绑成死结!嘴和手全封死。带回外头那间小室!”

    “记住!墙上的图、地上的碎纸、这张纸条、这活口,还有那个老太婆,今晚就算是天塌下来,一样都不准给我丢了!”

    陈虎接过纸条,一把将那小太监像拎鸡崽一样提了起来,却还是一愣:“爷,那您呢?您不跟属下一起撤出去?”

    陆长安没有回答。

    他缓缓转头,看向那道小太监方才发了疯也要钻进去的砖缝口。

    这小太监显然只是个被留下来烧纸断后的喽啰。

    真正的大鱼,那个写下“今夜子局未成”和“明签回东”的高层,刚才正是从这条缝里撤走的。

    那道砖缝极窄,黑得发沉。

    可陆长安的感知告诉他,那里头正不断送出一丝带着夜露寒意的新鲜风。

    这说明,这间嵌在夹壁尽头的暗室,并不是死胡同。

    那条缝后头,还有第二条通往外界的活路。

    而那个刚刚完成“归位”布局的真凶,既然连墨迹都没干透,这条缝外,极可能就直通她“明签回东”的最后一段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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