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夹壁尽头,写字的人还没跑远!


    听见身后砖壁里传来的那一丝轻响,那小太监整个人骤然一僵,猛地回头。

    那是一张极普通的脸。

    普通到扔进大内两万太监堆里,绝不会有人多看第二眼。

    三十不到,面黄,眼细,嘴唇因惊惧而发白。若不是此刻眼底那层见鬼般的惊恐,谁也想不到这样一个唯唯诺诺的小内侍,竟会是藏在坤宁宫地底下的守墓人。

    他一眼看见堵在暗道口的陈虎那身绯红飞鱼服,五官霎时扭曲。

    他几乎想都没想,一把抓起案上那盏燃着的油灯,朝火盆里狠狠倒扣下去。

    他不要照路。

    他是在点火烧纸。

    “拦住他!”

    陆长安一声厉喝。

    陈虎整个人已如发狂猛虎般扑了出去。

    可那小太监显然对这间暗室熟得不能再熟。扣灯的同时,脚下也跟着一蹬,整个人顺着条案边缘往左侧那道极窄的砖缝死角扑去,快得像只惊了魂的灰耗子。

    “呼——!”

    灯油倾下,火盆里的引火物瞬间被点燃,一团半尺多高的幽蓝火舌猛地窜起。

    火光一炸,整间窄室瞬间亮如白昼。

    陈虎这一扑,终究还是被猛窜的火光晃了一下眼。

    刀锋擦着火盆边缘扫过,只来得及“哧啦”一声,削掉那小太监飘起来的一大截袖子。

    小太监借着这一扑的空档,发了疯似地往那道砖缝里钻。眼看大半边身子都要挤进黑暗里,陆长安已在后头猛地抬手,短匕化作一道乌芒脱手而出。

    “夺!”

    这夺命一刀没取咽喉,没扎后心。

    而是以一个刁钻极点的角度,精准穿透了那小太监拖在最后头的厚重袍角,连人带布一起,死死钉入了下方的杉木地挺之中。连刀柄都生生没入了一半。

    “啊——!”

    小太监发出一声凄厉惨嚎,整个人被那股巨大的反扯力生生拽停,重重摔在地砖上。

    还没等他挣扎着爬起,陈虎已从后扑到。

    这位诏狱老手根本不给他翻身的余地,一记重膝狠狠砸下,将小太监的脊背死死压贴在地砖上。

    小太监被压得眼珠都快翻出来,剧痛之下,他那只还算自由的右手却爆发出诡异的力量,死命抓向自己的衣领,拼命往嘴里抠。

    陆长安一看他喉结滚动的动作,头皮顿时一炸,厉喝:“扯头!卸他下巴!他嘴里有毒!”

    陈虎的手比脑子转得更快。

    他空出的左手一把揪住小太监的后脑发髻,向后猛地一扯。

    小太监的头颅被迫仰起,脆弱的咽喉彻底暴露在火光下。同一瞬间,陈虎右手的五指如铁钳般卡入他干瘪的双颊,找准关节死角,手腕发出一股暴戾的蛮力,猛地一错。

    “咔嗒——”

    一声清脆得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脱臼声。

    小太监牙关即将咬合的动作戛然而止,喉咙里只来得及滚出一声破风箱似的闷哼,下巴便被干脆利落地卸了下来。那张惨白的嘴巴被迫以一种怪异的角度大张着,粘稠的口水不受控制地往下淌。

    陆长安一个箭步扑上前去,两根修长的手指直接探入口腔极深处,狠狠一勾。

    指尖果然碰到一颗熟悉的蜡封丸子。

    又是毒丸。

    他将那颗毒丸生生从舌根底下抠出,反手重重砸在地砖上。

    “啪。”

    蜡壳裂开,里头滚出一粒乌黑药核,刚一沾地接触到湿气,便冒起一缕带着苦杏仁味的腥甜白烟。

    陈虎看着那缕烟,心有余悸地啐了一口血沫:“呸!果然一窝毒蛇,连死法都一样!”

    小太监的下巴脱了,痛得浑身抽搐,嘴里只剩漏风般的“嗬嗬”声。但当他看见那颗摔碎的毒丸时,眼底那股死士特有的疯狂与死寂,还是一下塌了一大半。

    显然,他绝望地意识到,今夜落在锦衣卫手里,连求死都成了奢望。

    陆长安没给他喘息构建心防的工夫。

    他一把揪住小太监散乱的衣襟,将他上半身半提起来,把那张写着【……明身归位。】的半片残纸,直接拍在他眼前。

    陆长安的眼神深得像一口吞噬光线的井,声音却低得像钝刀在割肉:

    “告诉我,谁归位?”

    “归去哪儿?”

    “你现在点头指路,我让你活着进诏狱,给你个痛快。你若不说,我现在就把你另一边完好的下巴也一点点掰开。我会让你清清楚楚听见,自己全身骨头一寸一寸裂开的声音。”

    那小太监眼珠在火光与陆长安那张冷厉的脸之间疯狂乱滚,整个人抖得像掉在烧红铁板上的鱼。

    他毕竟不是顾尚宫那种熬了半辈子的老鬼。

    顾尚宫能撑。

    可这种只负责躲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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