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地龙旧道,通的竟是坤宁宫!
    “低头!”

    蒋瓛这一声暴喝,几乎是贴着陆长安的耳膜炸开的。

    下一瞬,那只戴着玄铁护腕的手已如铁钳般死死勒住他的后颈。陆长安只觉双脚骤然腾空,整个人犹如一只破麻袋,被一股蛮横无匹的力道从那团发青发灰的毒瘴里生生拔飞出去!

    “砰!”

    后背重重砸在石阶转角,剧痛夹杂着胸口旧伤被硬生生撕开的闷痛,险些将陆长安的意识当场凿穿。他喉头一甜,嘴里立刻泛起一股血腥气,眼前都黑了一瞬。

    可他根本来不及喘息。

    因为视线尽头,那间地下库房,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座炼狱。

    几十只香匣和油纸包爆裂出的粉尘,在半空中轰然炸开。那不是火药的轰鸣,而是一种更阴冷、更脏、更让人头皮发麻的连环爆燃。昏黄的火舌刚一卷进那漫天粉尘,瞬间被猛地扯长,边缘泛出一层惨青的冷色。那火不往上窜,反倒像一群贴地乱舔的毒蛇,顺着逼仄气流横着狂扑,疯狂啃咬四周砖缝、木架和人影。

    “闭气!掩口鼻!退上去!”

    蒋瓛拔刀出鞘,刀背猛地磕碎旁边一盏还亮着的罩灯,厉声嘶吼。

    锦衣卫的反应快得骇人。

    两名靠得最近的校尉当场扯下外袍,兜头盖脸地拍向那几道沿地乱窜的惨青火舌。可哪怕只慢了半个呼吸,毒尘的杀机也已先一步咬碎了防线。

    冲在最前头的一名锦衣卫,脸上只沾了一层细灰,整个人便猛地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惨嚎,双手死死捂住双眼,“扑通”一声砸跪在地,指缝间瞬间涌出乌黑血水。

    另一人不过吸进了半口热气,喉管里立刻发出破风箱似的“嘶嘶”声,膝盖一软,整个人歪着身子向火里倒去。

    “拖人!别让兄弟烂在下头!”

    有人嘶吼,有人拖着同袍双腿在青砖上生生拖出长长一道血痕。还有人抄起方才震落的木板,死死拍压着沿地窜动的火头,想在这片翻滚的粉灰里硬抢出一条活路。

    常保成已经吓得脸都没了人色,扶着石阶边缘直打摆子,连一句整话都说不出来。方才还井井有条的地下库房,此刻已经完全成了绞肉槽子,前头是毒火,后头是毒烟,中间还夹着一个不知躲在何处、正慢悠悠开口的高福顺。

    陆长安死死捂住沾了湿土的袖口,肺里像被塞进了一把烧红的碎玻璃。

    可他没闭眼。

    他反而逼着自己睁大眼,把所有还没被毒火吞没的细节死死钉进脑子里。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整面墙的机关、满屋子的香药粉、沿地倒卷的火,若这只是高福顺一记同归于尽的死招,那毒烟早就该把这片地下空间一口闷死。可现在烟没有乱滚,火也没有一口吞满整间库房,反而有一缕极细极淡的白烟,正诡异地贴着右侧墙根,往某一个固定方向慢慢渗过去。

    有风。

    这里还有活风!

    高福顺不是想拉他们陪葬。他是在拿火和毒做遮阳布,给自己拖一条命路!

    陆长安心头骤然一沉,猛地转头,一把揪住旁边几乎瘫成一团的常保成,几乎是从牙缝里把字挤出来:

    “坤宁宫旧库!当年为防潮,底下走的是什么道?说!”

    常保成被他拽得眼白都翻出来了,手脚发软地抓着陆长安的袖口,连哭带喘:

    “地、地龙!走烟的地龙暖道!娘娘怕冷也怕潮,当年旧库底下专门留过暖道和回风道,不然存不住香料和药材……”

    陆长安心口猛地一砸。

    全对上了!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坤宁旧库底下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藏出这么大一间暗室;为什么高福顺敢在这种地方存香、配药、布线;更解释了为什么他明明已经被堵到了库房最深处,却仍旧半点不慌!

    因为那老鬼根本不是在挖新洞。

    他是在借大明皇宫底下本就存在的老筋老骨,一寸寸把这条暗线养活了!

    “蒋大人!”陆长安扯着嗓子嘶吼,“有墙根!有风!他走的是地龙旧道!”

    蒋瓛猛然回头,眼底杀机在惨青火色下冷得像妖。他一脚踹开扑上来的火舌,绣春刀带出一抹凄厉寒光,直指右墙:

    “留两个守阶口往上送人!剩下还能喘气的,给我找风!”

    几名锦衣卫闻令而动,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狼,强忍着毒烟灼烧,一头扎向右侧阴影。

    “大人!这里!”

    那是个极不起眼的死角,外头原本堆着几只烂木箱。此刻木箱被气浪掀翻,露出了后方一块颜色略浅的青石板。石板边缘没有锁,只有一道常年被人用手指抠得微微发亮的暗槽。一缕细得几乎看不见的冷风,正带着地底深处的阴寒,贪婪地往外吸着库房里的毒烟。

    蒋瓛大步跨上前,连刀带鞘“当”的一声卡进暗槽,双臂肌肉瞬间绷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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