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地龙旧道,通的竟是坤宁宫!
  “起——开!”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里,青石板被硬生生撬开一条缝。

    一股混杂着陈年烟油、烂泥和极淡灯油味的冷风,迎面砸来。

    人刚过去!

    蒋瓛没有半分犹豫,第一个矮身钻进那条黑洞洞的砖缝。

    陆长安紧随其后。

    身后还传来锦衣卫拖人的低吼、常保成发颤的催促和毒火舔地的“滋滋”声。可一旦踏进暗道,周遭空气立刻变了。

    没有了毒烟的灼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将活人整张脸按进砖棺材里的绝望幽闭。

    这条地龙旧道,低得骇人。人根本直不起腰,只能佝偻着脊背往前钻。两侧粗糙砖壁上满是百年来凝结下来的黑色烟油,一层一层,厚得像旧痂。衣摆和肩膀一蹭上去,立刻发出令人心底发毛的“沙沙”声,像有人在黑暗里拿钝指甲一下一下刮墙。

    头顶更低。

    有些地方甚至低得陆长安不得不歪着脖子躲,额头擦着湿冷的黑砖往前过。砖缝里尽是积年的灰与烟垢,潮冷的湿气一阵一阵往骨头缝里钻,吸进鼻腔的每一口气,都带着陈年灶烟、地底烂泥和旧鼠窝混出来的苦腥味。

    这地方不像路。

    像一口埋了百年的砖棺。

    而他们现在,正一头钻进棺材里追鬼。

    蒋瓛在最前头,步子压得极轻,速度却快得像风。他没有点新的火把,只借着后头残余的一点火色和前方若有若无的白气往前摸,整个人像一头贴着地面疾窜的黑豹。

    陆长安一边钻一边强迫自己忍着胸口的疼。

    高福顺不会平白无故在石壁后开口。

    他故意拖时间,故意等他们撞墙,故意把他们一股脑儿引进毒库里炸,说明这条地龙旧道的尽头,一定还有他最看重的东西。

    或者,是接应他的人。

    想到这里,陆长安心口不由一跳。

    上头合井盖的人,不可能是高福顺自己。

    那老鬼再能耐,也不可能一边在地底拖着他们说话,一边飞到井口上头合盖子。

    井上,还有人。

    而且不是临时凑来的杂鱼,是熟门熟路、知道何时合井、何时断风的人。

    就在这时,前头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回音。

    不是脚步。

    是人说话。

    声音顺着逼仄砖道和井壁一层层荡下来,空地像是从死人喉咙里挤出来的。

    “蒋指挥使……”

    “陆公子……”

    “何必咬得这样紧。”

    陆长安心头一寒。

    是高福顺。

    那老鬼竟然还没走远!

    蒋瓛的步子没有半分迟疑,反倒更快了三分。他冷笑一声,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带刀:

    “老阉狗,死到临头还想动嘴皮子?”

    高福顺在黑暗里幽幽笑了一声,那笑声被砖壁来回折转,越发瘆人。

    “蒋瓛,你真以为自己查的是坤宁宫的暗线?”

    “你查的,分明是皇上的心病。”

    话音未落,那更毒的一句已经顺着风道直灌向陆长安:

    “陆公子,你真当自己是执棋的手?”

    “别傻了。在皇上眼里,你不过是块替太子挡刀的肉。”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专门往人最虚的地方钻。

    陆长安心口一缩,胸前旧伤像被人狠狠拧了一把。可他几乎没有半点迟疑,立刻咬破舌尖,逼着自己清醒过来,嘶声低喝:

    “别听他的!他在赌我们分心!”

    蒋瓛连头都没回,只冷冷吐出四个字:

    “他赌输了。”

    众人呼吸齐齐一屏,死死盯向前方。

    逼仄砖道尽头,赫然出现了一道光。

    不是昏黄烛火。

    而是一束从头顶斜斜劈下来的、冷如霜雪的月光。那道月光在飞扬的灰尘中切出一条笔直白线,照亮了砖道尽头的一处圆形穹顶。

    井。

    陆长安瞳孔骤缩。

    那是一口宫中废弃的枯井!

    高福顺这条地龙旧道的尽头,竟真连着一口能直通地面的井!

    而且从井壁的青砖湿痕和井口那一圈磨痕来看,这绝不是多年没人动过的废井。有人常年借着这口井上下,甚至还细细打理过井沿,不叫它在明面上露出半点古怪。

    “啪。”

    前方黑暗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是什么东西被轻轻搁在了砖沿上。

    蒋瓛在狭窄砖道里根本直不起身,整个人犹如一头贴地匍匐的恶狼,左手反掌向后一探。身后锦衣卫立刻将一把上满弦的暗弩塞入他掌心。

    空间太矮,他甚至无法抬臂瞄准,只能将机括死死抵在满是泥垢的青砖地上,借着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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