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香炉里烧的,不是香!
您的死法。”

    这话一落,廊下冷风像是更重了几分。

    朱标脸上没什么表情,指节却在袖下微微绷紧。

    陆长安比谁都清楚,朱标这人看着温和,可骨子里比谁都明白轻重。今夜这一局,已经不只是冲着他一条命来的,而是冲着大明国本来的。

    蒋瓛此时已经起身,转头便下令:

    “取湿布,封口鼻。两个人随本官回暖阁门口,先把那香炉给我钩出来。谁都不许直接进门,不许碰炉,不许碰炭。”

    “是!”

    两名锦衣卫很快拿来了浸透冷水的长布。

    蒋瓛自己先把口鼻裹死,另两人也照做。三人又各自取了长柄铁钩,这才重新逼近暖阁正门。

    陆长安没有跟进去。

    不是他不想,而是他现在清楚,这种局面越往里冲,越容易乱。

    他现在要做的,是把暖阁外这条线先稳死。

    “把他下巴给我合回去。”陆长安转头看向地上的假内侍,“我有话问他。”

    蒋瓛没回头,只在门口冷冷丢下一句:

    “给他合。再拿绳,把手指一根根缠死,防他自断筋骨。”

    两名锦衣卫立刻照做。

    “咔嗒”一声轻响。

    那假内侍疼得整个人一抽,眼里终于露出一点压不住的狠色。

    陆长安走到他面前,半蹲下来,盯着他那双发红的眼,声音却极轻:

    “你现在是不是觉得胸口闷,喉咙发甜,鼻子里像堵了团火?”

    那人瞳孔骤然一缩。

    陆长安笑了一下,却没半分笑意。

    “别装了。你闻进去的,不比我们少多少。你以为你鼻子下面抹点顶香的药膏,就能全身而退?”

    “我告诉你,撑不了多久。”

    “你要是现在开口,我还能让人给你试着续一口气。你要是不说——”

    陆长安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你就只能跟那炉香一起,烂在今夜。”

    那假内侍死死盯着他,胸口剧烈起伏了一阵,忽然咳了一声。

    这一咳,竟带出一点发黑的血丝。

    常保成在旁边看得脸色又白了几分。

    陆长安眼神不变,继续往下压:

    “高福顺在哪?”

    那人牙关死死咬着,额上冷汗一层层往外冒。

    “不说?”陆长安低声道,“也行。那我替你说。”

    “你们今夜分了两路。一条进偏库,拿甲三匣。另一条进东宫,布这一炉香,再把这碗汤送进暖阁。”

    “高福顺给你们开的,不只是坤宁门的夜签。”

    “他人还在宫里。”

    “因为他得等一个结果——太子到底是当场出事,还是过了子时才发作。”

    陆长安每说一句,那人的眼神就更绷一分。

    到最后一句时,他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极端的慌。

    就这一丝,够了。

    陆长安缓缓站起身,回头对蒋瓛道:

    “高福顺没走。他还在宫里。”

    蒋瓛正在门口用铁钩去勾暖阁里的香炉,闻言连头都没回,只冷冷回了一句:

    “本官知道。”

    铁钩探进门内,精准地咬住了那只鎏金香炉的炉耳。

    蒋瓛手臂猛地一沉,铁钩在青石砖上刮出一道刺耳的锐响,甚至擦出了一星暗红火花。

    “滋啦——”

    随着这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香炉被硬生生拖出高高的门槛。炉身翻倒的瞬间,里头那股被地龙焐透的甜腻毒烟骤然撞上外头的冷风,竟没有立刻散尽,反而被风压得一矮,贴着门槛翻卷开来。

    那股发苦的腥甜味,瞬间浓了十倍。

    陆长安胃里猛地一翻,下意识连退三步,后背直撞上廊柱。

    旁边一名站得稍近的锦衣卫才吸进一口那股翻出来的甜气,眼角便猛地一抽,险些当场呛出声来,赶紧用湿布死死按紧口鼻。

    蒋瓛却像没看见一样,铁钩往回一抖,直接将那只香炉掀翻在廊下。

    炉盖“当啷”一声滚出去老远。

    表层看着还是东宫常用的安神香灰,可灰层一拨开,底下竟压着一团发青发黑的香饼,已经烧塌了大半。香饼边角还嵌着一小片极薄的铜签,铜签上用针尖似的细字刻着两个字——

    乙七。

    甲三匣。

    乙七炉。

    线,彻底锁死了。

    今夜这局,从一开始就不是谁临时起意拍脑门干的。

    是对方按格、按号、按先后,一层层排出来的。

    蒋瓛把那枚铜钱挑起来,脸色沉得像铁。

    “甲三去偏库,乙七进暖阁。好,好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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