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暖阁里,多出来的那一个人!
  “这汤,先别动。”

    他蹲下身,仔细看了两眼。

    从颜色看,确实像东宫惯用的安神汤,里头还能看见几片没完全熬化的枣肉和药材残渣。

    可问题恰恰就在这儿。

    太像了。

    太子用的东西,宫里每一样都有规矩,药香重几分、火候差几分,都是贴身人最熟。能把一碗汤仿到这个地步,说明下手的人不止懂太医院,更懂东宫。

    “义公子。”一名锦衣卫低声问,“这汤要不要先拿出去验?”

    “拿。”陆长安点头,“盏碎了,就把地上沾地、桌角溅地、托盘里剩的,全给我刮下来。再把今晚熬药的火炉、药渣、取水的人、递盏的人,一个一个全扣住。”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尤其碰过钥匙和托盘的,一个都别漏。”

    蒋瓛看了他一眼,眼神更沉。

    他知道,陆长安这是在防第二层。

    真正老到的杀局,未必只把毒下在汤里。

    碗沿、药匙、托盘、擦盏口的帕子,甚至递盏时沾手的汗,都可能要命。

    就在这时,外头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名锦衣卫快步冲进暖阁,单膝跪地:“启禀大人,暖阁后头的小茶房里找到一人!”

    “拖来!”蒋瓛沉声道。

    不多时,两名锦衣卫便从后头拖出一个人来。

    那人嘴里塞着布团,双手反绑,外头还套着半截被剥下来的衣裳,整个人被塞在堆炭火的小隔间后,脸色发青,额角还带着血。

    正是今夜本该守在暖阁外间、却莫名“少掉”的那个东宫太监。

    常保成一看见人,立刻失声:“真被换了!”

    陆长安快步上前,把他嘴里的布团扯了出来。

    那太监先是剧烈咳了几声,随即眼泪都下来了,声音发颤:“奴、奴婢本在外头候着,忽然有人说里头要换盏热水,叫奴婢去后头取炉上温着的那一壶……奴婢才进小茶房,后脑便挨了一下,后头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线,彻底扣死了。

    轿子送进来的,不是单纯的一味药,不是一个腰牌。

    而是一个活人。

    一个换上东宫内侍衣裳、端着药盏、能直接走到朱标榻前的活人。

    直到这一刻,陆长安脑子里才猛地一闪。

    方才那假内侍扑上去时,根本未必只是要当面泼汤!

    他在失败的一瞬间,恐怕就已经改了手。

    端盏扑上来是假,借势把药盏砸碎、把药汤泼进暖阁的龙最热处,才是真正的后手!

    蒋瓛转头看向那假内侍,脸色阴沉地吓人。

    “本官倒真是小瞧你们了。”

    那人被压得喘息粗重,还是不肯开口。

    暖阁里的地龙烧得极旺。谁也没有注意到,那滩泼在滚烫青砖上的药汤,正发出极其细微的“咝咝”声。

    丝丝缕缕的白气顺着砖缝往上浮,被暖阁里的热气一烘,散得极慢,像一层看不见的薄雾,正一点一点往四下里氤氲。

    就在这时,外头又一阵急促脚步声逼近。

    一名去太医院偏库的人飞奔入内,刚跨进暖阁,便被里头那股闷热又古怪的药气激得鼻翼微微一皱。

    可他显然顾不上细想,还是立刻单膝跪地,抱拳道:“启禀大人,偏库那边有回信!”

    蒋瓛猛地转头:“说!”

    “偏库锁孔确实被人动过。里头最深那排旧档架上,少了两样东西。”

    “哪两样?”

    “其一,是东宫近三个月调药底簿。其二,是一匣旧脉案续录,封签上写的是——洪武年间东宫旧疾补录。”

    暖阁里,瞬间一静。

    陆长安只觉得心口猛地一沉。

    果然。

    他们不只是来杀朱标。

    他们还要把所有能顺着东宫用药、旧疾脉案,一路往下查到人的东西,一并挖空。

    杀人是一刀。

    灭迹,是另一刀。

    这两刀,是一起落的。

    外头门廊下,朱标缓缓抬起眼,看向暖阁里那假内侍,眸色已冷得发深。

    “所以,今夜这一局,不只是冲着孤来的。”

    陆长安缓缓点头。

    “是。”

    “他们若成了,殿下这边出了事,偏库里的旧档又空了。到时候,就算后头有人想查,也会被人一把斩断。”

    朱标没有立刻接话。

    他只是隔着门与灯影,看着地上那滩泼开的安神汤,片刻后才轻声道:“真是好大的胆子。”

    那声音不高,却让暖阁里所有人都低下了头。

    因为谁都知道,这句话背后意味着什么。

    这是有人把手,直接伸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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