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西平码头,今夜一个都别想跑!
是里虚、内耗、心神先枯。

    这是只有下手的人、太医院极核心的人、朱元璋和他本人,才真正知道的秘密。

    陆长安几乎是身体本能,低声脱口而出:

    “在里,不在外。”

    话一出口,他心里就猛地一沉。

    对方问的根本不是医理,而是身份。

    他这一答,等于亲口承认——自己已经站到了东宫这边。

    果然。

    帷帽下传来一声阴冷笑意。

    “答对了。”

    “能知道这个秘密,果然就是你——陆长安。”

    陆长安心脏骤停。

    上当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接头暗号,而是一道催命题!

    对方故意拿太子的核心隐秘来试他,只要他答得上来,就足够证明他已经摸到了最深处的真相。

    这样的人,今晚必须死。

    几乎就在这一瞬间,船头那盏小灯“啪”地熄灭。

    热面摊那口滚开的铁锅,也被人狠狠一脚踹翻,白烟腾起,火炭乱滚。

    整座码头像被人一刀劈碎了静气,瞬间杀机四起!

    “动手!”

    黑暗中,不知是谁暴喝了一声。

    下一瞬,卖灯油的老汉猛地直起腰,从油桶底下抽出雪亮尖刀;绳堆边啃饼的矮子一翻身就扑向董平;连那喝酒的脚夫都猛地抡起酒坛砸向栈桥口,直接封路!

    帷帽人也在同一刻暴退,手中紫檀长匣猛地朝陆长安心口砸来!

    陆长安拼命一偏身,书匣猛地一挡。

    “砰!”

    闷响炸开,木屑横飞。

    他整条右臂瞬间麻了。

    而那长匣盖子被震飞,里头滚出来的压根不是什么旧册,而是三块裹着油布的青砖!

    假的!

    全是假的!

    也就在这一刻,原本盯着水路的两名暗桩,竟被栈桥口那一坛碎酒和翻倒的热锅生生逼退了半步。

    就是这半步空档——

    船尾方向忽然“哗啦”一声,有人落水!

    陆长安猛地转头,只见一道黑影已经从船尾翻进江里,怀里死死抱着一个黑布裹紧的长条包。

    那形状、那厚度,正是全册!

    声东击西!

    陆长安脑子里白光一闪。

    对方用船头的假匣、假接头、假杀局,硬生生替真正带册的人换出了一息水路!

    “水里那个才是真的!拦住他——!”

    陆长安这一声几乎吼破了嗓子。

    隐藏在暗处的蒋瓛和锦衣卫瞬间从四面八方扑出。

    码头彻底炸了!

    刀光、惨叫、翻倒的木箱、泼洒的灯油、碎裂的酒坛,全搅成一团。

    董平被扑得摔进绳堆,吓得嗷一嗓子,却也真记着陆长安的话,连滚带爬往热面摊后头钻。

    卖灯油的老汉刚想往陆长安腰间捅,旁边一道黑影已斜刺里杀出,一刀削在他手腕上,刀当啷落地。

    热面棚后头,两个原本低头吃面的汉子同时掀桌而起,竟全是锦衣卫暗桩。

    而蒋瓛本人更是一步踏上翻倒的木板,腰间绣春刀悍然出鞘。

    那一抹雪亮在夜里快得几乎看不清,只见一道极冷白光顺着船尾斜斩过去,挡路的黑衣人手里短刀连同半截袖口一起飞进了江里,下一瞬,血才沿着断开的臂口猛地泼出来。

    这一刀出,整座码头的杀声都停滞了一下。

    可陆长安已经顾不上旁边的刀和箭。

    他死死盯着江面上那道翻涌的波浪。

    那道抱着黑布长包的影子,在入水前,曾极其短暂地回过一次头。

    虽然只有微弱火光映照,虽然只有短短一瞬。

    可就在那人回头的刹那,陆长安原本被夜色搅乱的视线,竟像一下钉死在了那半张脸上。

    那一瞬间,四周原本震耳的喊杀声仿佛一下子全退远了。

    陆长安耳边只剩下自己擂鼓一样的心跳。

    怎么会是他?

    那张脸,他不止见过。

    前几日太医院偏殿里,那个一直低头跪在角落、亲手替太子更换安神草的小内侍——分明就是他!

    陆长安喉咙里硬生生挤出一声吼:

    “别让他跑了!”

    西平码头,江风凄厉。

    江水如墨。

    而真正的血战,才刚刚要往更深的黑水里沉下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