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西平码头,今夜一个都别想跑!
   因为他清楚,明晚这一趟,必定是一场修罗局。

    回到住处时,天都快亮了。

    陆长安本想先瘫一会儿,结果屁股刚沾榻,常太监就又来了。

    “义公子,蒋大人请您去偏房议局。”

    陆长安眼前一黑。

    “我现在严重怀疑,宫里是不是有人看不得我喘一口气。”

    偏房里,蒋瓛已经把西平码头的草图摊在桌上。

    不是工部那种规规矩矩的舆图,而是锦衣卫暗桩连夜描出来的野图。上头密密麻麻标着主泊位、小栈桥、灯油铺、热面摊、缆绳堆、废仓、斜坡,甚至连哪一处能换小舢板、哪一处适合沉物,都画得清清楚楚。

    蒋瓛点着图道:

    “定平码子停在靠西第二桩。右边废仓,左边面摊,后头一条斜巷直通小栈桥。若有人从船上下来,不走正路,至少有三条退路。”

    陆长安看了一会儿,问了句最要命的:

    “水底下呢?”

    蒋瓛看了他一眼,终于给了个还算满意的神色。

    “你倒真把陛下的话记住了。”

    他拿起朱笔,在图上勾出几道弯线:

    “两处深水,最适合沉物。一处水缓,适合小舟无声靠近。还有这一带——表面平,底下却全是烂木桩和废绳,跳下去乱扑的人,多半自己先死在里头。”

    陆长安听得后背发凉。

    好家伙。

    这哪是码头,这分明是一口专给人备好的夜坟。

    蒋瓛继续道:

    “明夜你不能登船,只能在栈桥接第一手。对方若真想交货,不会一上来就把东西给你。他们会先验人、验话、验路数。”

    说着,他推来一张薄纸。

    上头只写了八个字:

    旧雨未绝,灯下续录。

    陆长安看完,眼角抽了抽。

    “这帮人说话都这么酸?”

    “不是酸,是故弄玄虚。”

    陆长安把那八个字死死记在脑子里,烧了纸,又问:

    “那接上这句以后呢?”

    “看对方怎么回。”

    “要是回错了?”

    “那你就知道,眼前只是个幌子。”

    “那我岂不是当场就要变成刺猬?”

    蒋瓛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自从你卷进这个案子,你哪一天不是睡在刀尖上?”

    陆长安:“……”

    真是一句都反驳不了。

    两人正推演着,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很轻的脚步声。

    朱标来了。

    太子殿下显然是微服,没让人大张旗鼓地通传,只带了一个贴身内侍。人一进门,先看草图,再看陆长安,眉头已经皱得很深。

    “父皇让你去的?”

    陆长安干笑:“殿下料事如神。”

    朱标低声道:

    “太险了。”

    蒋瓛立刻抱拳:“殿下放心,臣已在码头布下三层暗护——”

    朱标抬手打断他。

    “孤不是不信锦衣卫。孤是说,他不该站得那么前,去挡第一波明枪暗箭。”

    屋里顿时安静了一瞬。

    陆长安心里微微一暖。

    可他也明白,这时候谁都能躲,唯独他躲不了。因为在对手眼里,他陆长安就是最像“局内人”的那个。

    想到这里,他只能摊了摊手:

    “殿下,都走到这一步了,换谁上都一样悬。再说了,臣最近命硬得很,阎王爷都嫌臣嘴碎。”

    朱标沉默片刻,从袖中取出一个小香囊,轻轻放到桌上。

    “里面装的是安神草。带在身上。”

    陆长安一怔,双手接过:

    “臣,谢殿下赐福。”

    朱标只留下一句:

    “记住,别逞强。”

    等太子走后,陆长安低头看着香囊,长长叹了一声:

    “完了。”

    蒋瓛淡淡看他:“又怎么了?”

    “太子都亲自来这一趟了。”陆长安把香囊塞进怀里,满脸生无可恋,“我现在连临阵装病都不好意思了。”

    第二天,陆长安被折腾了一整日。

    换衣、换身份、换说话口音,连走路姿势都得重练。

    蒋瓛甚至找了个常年混在码头倒腾旧书的中年书贩,逼着陆长安学人家怎么缩肩提袖、怎么抱匣、怎么装成既精明又畏缩的老江湖。

    练到最后,陆长安腰都快断了。

    “蒋大人,差不多得了吧?我又不是去唱戏。”

    “不够。”蒋瓛眼神像刀,“你刚才那步子,太像个随时准备掉头逃命的贼。”

    “废话!”陆长安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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