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就是这个味儿。
他这两天在东宫被那些人拖得脑门疼,最恶心的就是这一点。
你说他坏吧,他不明着坏。
你说他无辜吧,他又明知道哪里有鬼。
可一旦你真查到他,他马上就能端出一句:
“老奴只是按旧例办。”
简直像给自己提前裹了层王八壳。
马皇后看着他那副“终于有人替我说了”的神情,眼底竟带了点笑意。
“你是不是觉得,他们比真凶还烦?”
陆长安精神一震。
“娘娘英明。”
“英明什么。”马皇后淡淡道,“我在宫里这么多年,看得比你多。”
“真动手的脏手,往往未必最多。”
“最难收拾的,是那些眼睛看见了,嘴上却说‘别闹大’,手上还帮着把事捂下去的人。”
“因为他们总觉得自己没做坏事。”
“可没有他们,很多坏事压根成不了。”
陆长安听到这里,是真的服了。
他本来还担心,马皇后会不会因为“娘娘赏”“坤宁旧人”这些字眼而偏护自己人。
可现在看来,这位娘娘看得比谁都透。
甚至比他还透。
因为她看到的不是单件案子。
是整座宫里那股子最恶心人的老毛病。
想到这里,陆长安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下一半。
他轻声问:
“那娘娘的意思是……?”
马皇后看着他,一字一句:
“查。”
“该查谁,查谁。”
“但有一点——”
她声音一沉。
“别让别人拿我的名头吓住你,也别真顺着别人的坑,先来怀疑我宫里。”
“东西可以翻,路可以查,人可以问。”
“可脑子得清楚。”
“明白吗?”
陆长安立刻起身,郑重点头。
“儿臣明白。”
马皇后点点头,随即又补了一句:
“另外,你别总一个人在前头冲。”
陆长安一愣。
“娘娘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宫里这局,你一个人顶不住。”
马皇后看着他,目光很稳。
“你查得快,嘴也利,可你在宫里根基浅,很多旧人看你,像看一阵风。”
“风刮得再猛,也总有人觉得,熬一熬就过去了。”
“所以这回——”
她顿了顿,淡淡道:
“我给你压一压。”
陆长安整个人都顿了一下。
这话分量太重了。
不是宽慰。
不是客套。
是明明白白的站台。
马皇后这句话一出来,就等于给了他一把真刀。
从现在开始,他再往坤宁宫旧路、旧人、旧签上查,就不是“义公子胆大妄为”了。
是皇后自己开的口。
谁还敢再拿“查到娘娘头上”这件事狠狠干往他身上扣?
陆长安心里一热,赶紧低头。
“儿臣谢娘娘。”
马皇后却摆了摆手,像是这不过是件平常事。
“先别谢得太早。”
“我给你压,是因为这事不能烂在宫里。”
“不是因为我信你。”
陆长安刚要点头,却听她又淡淡补了一句:
“当然,也不是不信。”
“……”
这话一出,陆长安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好在马皇后也没打算让他难受太久,直接唤了外头女官进来。
“传我话。”
“从今日起,坤宁宫后小采买门、旧库、旧签格、内坊旧档,凡陆长安要查的,都给他看。”
“有谁拖着不拿、有谁装糊涂、有谁拿‘旧规矩’压他——”
她声音不重,却让殿里的人都绷直了。
“先来回我。”
那女官心头一震,连忙应下。
陆长安在旁边听着,只有一个念头:
成了。
这是真成了。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
什么叫宫里的保护伞?
不是给你一堆人。
不是给你一道明旨。
而是让所有旧人、老嬷嬷、掌事太监、内坊女官都知道一件事:
这回你们别想靠拖和装糊涂,把这事磨过去。
可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