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得更高。
还有人说,陆长安这是仗着陛下和太子信他,借机狠狠干清旧人、换自己手。
这些话没一句真敢摆到明面上。
可每一句都够恶心。
陆长安坐在东宫廊下,听总管把风声一条条报上来时,整个人都气笑了。
“我换自己手?”
“我在宫里有人吗?”
总管低着头,不敢接。
陆长安越想越气。
他上辈子最烦的就是这种。
正事没干多少,背后的话倒一个比一个会编。
最关键的是——
这锅扣得还挺准。
因为现在在别人眼里,他确实像个借案子狠狠干往宫里伸手的。
可问题是,他自己知道啊。
他哪有那个闲心!
他现在最想做的,是回去睡三天。
谁有病才愿意在这种地方培植自己人?
想到这里,他低头骂了一句:
“真是一群闲出屁来的……”
旁边小太监差点没绷住表情。
陆长安骂完,心里却一点都没轻松。
因为他知道,这股风一起,事情就更复杂了。
春和库的线还没实锤。
东宫的药膳案还没落定。
现在又把“坤宁旧人”四个字搅进来了。
这是有人故意往浑水里再泼一瓢泥。
让你分不清,哪些是真线,哪些是故意放出来咬人的假钩子。
陆长安正在廊下出神,忽然听见后头有脚步声。
回头一看,是朱标。
朱标走到他旁边,声音很轻。
“你后悔了吗?”
陆长安一愣。
“后悔什么?”
“后悔卷进来。”朱标看着他,眼神很平静,“本来你只是想活得轻松一点。”
陆长安沉默了两息,忽然笑了。
“殿下,说不后悔,那是假的。”
“可现在后悔也没用了。”
“而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张写着“坤宁旧人知”的小单,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现在最让我烦的,已经不是我能不能轻松。”
“是有人把脏手伸到殿下这边,还敢顺手往娘娘身上泼一层灰。”
“这事,儿臣是真有点忍不了了。”
朱标看着他,没说话。
只是眼底那点一直压着的情绪,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他忽然发现,陆长安这人最怪的地方就在这里。
嘴上永远说自己怕麻烦、想躺平、嫌活多。
可真到了这种时候,他比谁都不能忍。
不是为了权。
不是为了功。
甚至不完全是为了自己。
而是他那股很奇怪、又很直的劲儿——
他看不得脏东西理直气壮地活着。
这时,东宫总管忽然从外头急匆匆跑进来,脸色发白,声音都带着颤:
“殿下!义公子!”
“膳房……膳房那边又出事了!”
陆长安霍然起身。
“又怎么了?”
总管喘着气,额头全是汗。
“方才清灶时,后灶角落里……又多出一盏不该有的补汤!”
一瞬间,陆长安只觉得头皮发麻。
又一盏?
昨天是清汤。
今天是补汤。
对方这是打算狠狠干盯着东宫灶台打吗?
可总管下一句,却让他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那汤盏底下,还压着一张小签。”
“写着——”
总管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发虚了。
“‘娘娘赏。’”
东宫廊下,风声骤停。
陆长安捏着手里那张“坤宁旧人知”的旧单,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前脚才翻出坤宁旧人。
后脚膳房又冒出一盏写着“娘娘赏”的补汤。
这已经不是巧。
这是有人狠狠干把刀,往马皇后名下送了。
而更要命的是——
这把刀,偏偏是在东宫的灶台上冒出来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