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义父你先别砍,我真查出来了!

    “第一层,是减。”

    “药包里少黄精,不是为了今夜真害到殿下,是为了告诉咱们——东宫药供他们摸得到。”

    “第二层,是换。”

    “清汤里添冲方的药末,不是毒,是让殿下喝着难受、让东宫大乱、让所有人都去盯药房。”

    “而这背后,还有第三层——”

    陆长安抬起那张三个月前的旧单,手指一点一点滑过去。

    “改册。”

    “一旦哪一次真出了问题,他们就会提前把单子、名目、留底往另一个方向改,改到最后,谁来查都能说——哎呀,是旧单写错了,是内坊抄错了,是膳房领错了,是下头那只手没拿稳。”

    “减料、换物、改册。”

    “这三样合在一起,才叫真动手。”

    偏殿里一下安静了。

    静到连跪在地上的人粗一点喘气都听得清清楚楚。

    朱标坐在后头,脸色仍有些白,可听到这里,眼底那点温和已经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冷的明白。

    他终于听懂了。

    今夜这事,最可怕的从来不是那碗汤。

    而是东宫里居然真有一套人,能把“碰储君入口之物”做成流程。

    朱元璋的手,缓缓按在了案边。

    “也就是说——”

    他盯着周公公和福顺,声音轻得像冰面上的裂纹。

    “他们不是第一次了。”

    “是。”陆长安点头,“而且不会只东宫这一次。”

    蒋瓛眼神一沉。

    “义公子为何如此肯定?”

    陆长安看了他一眼。

    “因为这种手法太顺了。”

    “真要是第一次干,福顺这种小内侍,拿到药包时手会抖,换汤时会慌,改完单子心里会虚。”

    “可你看他刚才——”

    陆长安朝福顺抬了抬下巴。

    “刚被抓的时候,他怕归怕,嘴上说的却都是‘我只是递了一下’‘我只是跟着打下手’。”

    “这说明什么?”

    蒋瓛没答。

    陆长安自己说了下去:

    “说明在他心里,这种事不是天塌下来的大事。”

    “而是——有人早就告诉过他,出了事就这么说。”

    “有人教过他。”

    这一句一落,福顺整个人猛地一僵。

    周公公也闭了闭眼。

    这反应,已经不需要再解释了。

    陆长安心里冷笑。

    你看,很多事就是这样。

    真相有时候不靠招,不靠刑,不靠大喊大叫。

    你只要把那层“大家都默认的习惯”给点破,底下人自己就先崩了。

    朱元璋盯着福顺。

    “谁教你的?”

    福顺张了张嘴,眼泪一下就下来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小的不敢说……小的真不敢说……”

    “不敢说?”朱元璋冷笑,“你还知道怕?”

    福顺浑身筛糠似的抖,额头一下下磕在地上。

    “陛下,小的要是说了,小的、小的死得更快……”

    这话一出口,偏殿里的空气又是一沉。

    陆长安眼皮也微微一跳。

    说了死得更快。

    那就说明,福顺怕的,不是今夜站在他面前的朱元璋。

    而是后面那只真能悄无声息让他“死得像失足摔井”的手。

    这就不是简单小打小闹了。

    这说明东宫这条线上,真的有人敢杀人封口。

    而且杀得很熟。

    陆长安想到吴内侍井边那双过分干净的鞋,心里就一阵发冷。

    他现在是越来越明白了。

    春和库,恐怕只是口子。

    真正的脏手,还在后面。

    朱元璋显然也听懂了,眼底那股怒意压得更沉,却没立刻发作。

    因为他也知道,福顺这时候说“怕”,反而说明这孩子真知道点什么。

    蒋瓛往前一步,声音发冷:

    “说与不说,都是死。你最好拣个明白死法。”

    福顺被这句话吓得脸都扭了,哭得更厉害。

    陆长安看着他,忽然道:

    “蒋大人,你先别急着吓他。”

    蒋瓛皱眉。

    “再不吓,他更不说。”

    “不是。”陆长安摇头,“这种人这时候最怕的,不是死,是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死。你越吓,他越乱,乱了就只会哭。”

    说完,他转头看向福顺,语气忽然缓了些。

    “你抬头。”

    福顺愣了愣,哭得一抽一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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