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太子吃的不是药,是一口锅!


    中间是东宫内坊的验收入库簿、转手簿、药膳留底单。

    右边则是膳房的煎煮簿、送膳簿、值火名册。

    一边一堆,看得陆长安心里直犯恶心。

    这感觉太熟了。

    熟到他都想问一句:能不能给他配台电脑。

    可惜大明没有电脑,只有老朱。

    而老朱此刻就坐在上手,黑着脸,一副“你最好别让朕失望”的样子。

    朱标也来了,没继续躺着,只坐在偏后一点的位置,肩上披着薄氅,脸色虽白,精神倒还撑得住。

    陆长安一进来就看到这阵势,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行。

    今晚又是大型朝堂版流程会议。

    区别只是上辈子会议开不好,最多被领导阴阳两句。

    这辈子开不好——真掉脑袋。

    他走到长案前,先没翻册子,而是提笔在纸上画了三道大栏。

    第一栏,写:方。

    第二栏,写:物。

    第三栏,写:手。

    旁边的人都看不懂。

    朱标却先问了句:

    “这是何意?”

    陆长安抬起头,耐心解释:

    “方,就是纸上的东西。方子怎么开,怎么改,谁批的。”

    “物,就是实际送来的东西。药包、汤料、入库、出库、送达,到底是不是同一批。”

    “手,就是中间碰过的人。谁抓,谁验,谁接,谁煎,谁送。”

    他说着,把笔往案上一搁。

    “今夜只要这三栏有一处对不上,那就说明不是意外,是有人动了手。”

    朱元璋看着那三道栏,手指在案边轻轻敲了两下。

    “开始。”

    陆长安点头,转身看向跪在左边的几个人。

    “太医院,谁先说?”

    许医官只觉得喉咙发紧,硬着头皮上前一步。

    “下官先说。”

    “好。”陆长安翻开验方簿,“殿下今夜所服安神方,是谁定的?”

    “下官与刘医官商议后定下。”

    “刘医官人呢?”

    “今夜不当值,在院中待命。”

    “待命?”陆长安抬眼看他,“殿下药方出了事,他人怎么没第一时间来?”

    许医官额头顿时冒汗。

    “下官……下官还未来得及派人传……”

    “没来得及?”陆长安笑了一下,“你们太医院手脚挺慢啊,殿下汤都喝到嘴里了,你们连另一个定方的都还没叫来。是真慢,还是不想让他来?”

    许医官腿一软,差点磕地上。

    “义公子明鉴,下官绝无此意!”

    “有没有,先放着。”陆长安低头在“手”那栏写了个“刘”,继续问,“今夜药方有无改动?”

    “无大改,只按常例稍作加减。”

    “加了什么?减了什么?”

    “减了半分安神,添了黄精益气。”

    “黄精是谁提的?”

    “……刘医官。”

    陆长安心里微微一动,脸上却没露出来,只转向内坊那边。

    “内坊谁主验收?”

    一个年近五十的老太监颤颤巍巍出列,声音尖细发干。

    “回义公子,是老奴管着这一摊。”

    “你叫什么?”

    “老奴姓周,名不值提,宫里都叫一声周公公。”

    “周公公。”陆长安把那张三个月前的旧单拿出来,摊开,“这张单子,你认不认?”

    周公公只看了一眼,脸色就白了几分。

    “认、认的……像是内坊旧单。”

    “像是?”

    “时间久了,老奴……”

    “别来这套。”陆长安语气忽然一冷,“认得就认得,不认得就不认得。你说‘像是’,是怕认下了后头要担事,还是怕不认我当场就拆你?”

    周公公“扑通”一声跪稳了。

    “老奴认得!是内坊春膳旧档!”

    “这上头‘清心汤’那半笔,谁改的?”

    “老奴……老奴看不出来。”

    “你看不出来,还是不敢说?”

    “老奴不敢妄言!”

    “你倒很会活。”陆长安嗤了一声,“那我换个问法。殿下常用药膳、汤饮,内坊近半月是你亲自验,还是底下人代验?”

    周公公连忙答:

    “多是熟手轮着验,老奴只盯大项。”

    “熟手有哪些?”

    “吴内侍、张承、还有……还有一个小内侍叫福顺。”

    “吴内侍已经死了。”陆长安盯着他,“张承和福顺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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