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邓明远跑了,今夜全城别想睡!
想有空晒太阳、打盹、喝口凉茶。

    结果现在,他半夜站在会同馆后厨,和锦衣卫一起追礼部命官,还用一根木闩狠狠干翻了人家的泔水车。

    这日子,真是越来越不像人过的了。

    蒋瓛走过来,瞥了他一眼。

    “义公子眼力不错。”

    陆长安叹了口气。

    “我不是眼力不错。”

    “那是什么?”

    “我是命不好。”他一脸认真,“我每次都只是想躲远点,结果总能刚好碰上最不该碰的地方。”

    蒋瓛沉默片刻,居然道:

    “或许不是命不好。”

    “那是什么?”

    “是你这张嘴太灵。”

    “……”

    陆长安一时竟无言以对。

    行。

    连蒋瓛都开始会说人话了。

    这大明可能真的要坏。

    回宫时,天色已经隐隐有些发白。

    御书房里灯火未灭。

    朱元璋仍站在御案前,像是从他们出去后就没挪过地方。

    邓明远被押进来时,身上还残留着泔水和烟火混成的怪味,狼狈得几乎不成人样。

    常太监闻着味儿都皱了下眉,却一句话没敢说。

    蒋瓛上前,将那本册子双手奉上。

    “陛下,人在会同馆后厨暗道中拿住。这本《平账便录》,是在其试图借泔水车脱逃时夺下的。”

    朱元璋接过册子,没急着看邓明远,先翻开了第一页。

    御书房里静得针落可闻。

    一页。

    两页。

    三页。

    朱元璋越翻,脸色越沉。

    陆长安站在下头,困是困,可这会儿一点睡意都没了。

    因为他看得出来,老朱不是简单地在看一本册子。

    他是在一点点往外翻一张旧网。

    翻到第四页时,朱元璋忽然停住了。

    随后,他抬眼看向邓明远,声音冷得像冰。

    “你们倒是会平。”

    邓明远嘴唇抖了抖,没敢说话。

    朱元璋把册子往案上一摔。

    “工部废料平项。”

    “户部秋粮补项。”

    “礼部夜簿换项。”

    “诏狱提审转项。”

    “你们是把朕的大明,当成你们自个儿的烂账房了?”

    最后一句落下,御书房里的空气像一下沉了数倍。

    邓明远扑通跪倒,额头重重磕在地上,浑身发抖。

    “陛下饶命!臣、臣只是——”

    “只是什么?”朱元璋一步步走下御阶,盯着他,“只是替人办事?只是临时补录?只是旧例沿用?你们这些废物,做脏事时一个比一个手稳,到见了朕,倒都学会喊冤了。”

    邓明远脸白得发灰,嘴张了几次,却没吐出半句整话。

    朱元璋没再看他,而是转头看向陆长安。

    “你怎么看这本册子?”

    陆长安被点到,心里骂了句娘,面上还得老老实实上前。

    他接过册子翻了几页,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这玩意儿,比他想的还邪。

    它不是流水账。

    更不是普通名册。

    它像一本“操作手册”。

    谁家有缺,怎么补。

    谁家有错,怎么抹。

    谁家要把死账变活账,活人变死人,死人再换个名字活回来——里头都写得不明不白,却又刚好够懂的人一眼看懂。

    陆长安吸了口气。

    “回陛下,这不是一本记过往的册子。”

    “那是什么?”

    “是一本……教人怎么继续干的册子。”

    御书房里一下静了。

    蒋瓛眼底一动。

    朱元璋盯着他。

    陆长安硬着头皮往下说:

    “它不是在记‘谁做了什么’,而是在记‘以后再遇到这种事,该怎么平’。”

    “换句话说——”

    他抬头,声音发沉。

    “这不是一伙人临时起意的贪。”

    “这是……有人把这门脏活,做成了手艺。”

    话音落下,朱元璋眼底杀意骤然一凝。

    邓明远浑身一软,几乎瘫到地上。

    陆长安心里也跟着一凉。

    因为他说完这句话,自己都彻底明白了。

    工部、户部、礼部、诏狱,这些日子他们翻出来的,不是几根散线。

    是一整套旧法。

    一种从中书旧案后残留下来的,专门用来平账、抹痕、替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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