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来了。
这回不止工部和户部。
兵部、礼部也要上。
这要是再往后滚一滚,刑部和吏部怕也跑不了。
他终于没忍住,扑通一声跪下。
“陛下!”
朱元璋挑眉:“怎么?”
“儿臣说句实话,您别生气。”
“说。”
陆长安深吸一口气。
“儿臣现在特别想抽三天前那个做箱子的自己一巴掌。”
御书房里安静了一下。
常太监赶紧把头埋低,生怕自己笑出来。
朱元璋先是一怔,随后竟生生被他气笑了。
“你这混账。”
“东西是你做的,规矩是你立的,眼下见它真好使了,你倒开始后悔了?”
陆长安一脸悲痛。
“儿臣不是后悔它好使。”
“儿臣是后悔它太好使了。”
“……”
朱元璋盯着他,半晌才骂出一句:
“没出息的东西。”
“儿臣本来就没什么大出息。”陆长安低头承认得飞快,“儿臣最大的理想,就是少干活,多活几年。”
“你也配说理想?”朱元璋冷笑,“朕看你最大的本事,就是嘴上喊着要躺,手上却一件比一件能折腾。”
陆长安张了张嘴,愣是无从反驳。
因为老朱这话,真有点戳心窝子。
他自己都觉得邪门。
明明每次只是想省点事,最后怎么总能把事情搞得越来越大?
朱元璋看他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心情居然更好了几分,缓缓补了一句:
“这次你若能把工部、户部、兵部、礼部这几处都给朕架稳了——”
“朕记你一大功。”
陆长安抬起头,试探着问:
“那这大功……能不能折成三天假?”
朱元璋愣了一下。
下一瞬,整个御书房都听见了洪武皇帝的怒骂声:
“滚!”
“你这逆子,脑子里除了歇着还有没有别的东西!”
陆长安缩了缩脖子,嘴里小声道:
“回陛下,偶尔也有吃饭。”
朱元璋:“……”
常太监:“……”
御书房里那一瞬间的安静,简直像天地都顿了一下。
下一刻,朱元璋抄起手边一卷折子就砸了过去。
“滚出去!”
“明早兵部和礼部的箱子,你亲自去摆!”
陆长安手忙脚乱接住那折子,赶紧跪好。
“儿臣遵旨!”
说完他飞快退了出去,生怕自己慢一步,老朱真能顺手再扔个砚台。
可刚退到门口,还没来得及喘匀这口气,外头一个小太监就急匆匆跑了过来,跪地禀报:
“陛下!”
“户部那边……又投进去一张条子!”
陆长安猛地停住脚步。
又来一张?
这才多久?
朱元璋的声音从身后不紧不慢传来,却透着一股让人后背发凉的意味。
“拿来。”
小太监双手举起一张刚送来的纸。
常太监上前接过,递到御前。
朱元璋展开,只扫了一眼,目光便微微一沉。
下一瞬,他把纸条直接丢给了陆长安。
“自己看。”
陆长安接过来,低头一看,心口顿时猛地一跳。
因为这第二张条子,跟第一张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第一张还只是模糊指向。
第二张,却是直接点名。
纸上只写了短短几行字:
户部江南转运账目有鬼,主办郎中赵明修知而不报,旧账里有空项、补项、重记之数。若查三月前那批秋粮损耗,可见端倪。
陆长安盯着那几行字,缓缓抬头。
他知道——
户部这次,怕不是简单投一张条子这么轻松了。
因为第二张,已经开始直接点人名了。
而且,还是个郎中。
这口子一旦撕开,后面出来的东西,绝不会比工部少。
朱元璋坐在椅上,缓缓看向他,嘴角极轻地勾了一下。
那笑意,带着一种极危险的兴味。
“陆长安。”
“儿臣在。”
“朕看——”
“你今晚,怕是又别想睡了。”
陆长安抱着那张条子,只觉得脑门一阵阵发麻。
他本来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