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龙弯第五个发夹,张驰把车停在弯顶,下车站在弯道外侧,看入弯点。
这个弯角度九十三度,最窄处只有三米七,弯后接一段上坡,上坡结束是第六个发夹。
孙宇强站在他旁边,把量好的半径报出来。
“十一米。”
张驰没说话,在脑子里算了一下入弯点,往前走了两步,看落地点。
路面有一道浅浅的积水痕迹,是旧的,雨水留下的。他把位置记住,回头对孙宇强说:
“入弯点往前移八米。雨天再往前五米。”
孙宇强把数字写进去,翻到雨天版,又写了一遍。
傍晚五点,几辆车陆续回到山口集合点。
刘世豪第一个下车,把帽檐拨了一下,对张驰说:“落石峡谷那段,我觉得可以不减速穿。”
张驰看他一眼:“什么路况?”
“干燥,正常能见度。”
“那段最窄三米二,你的车宽两米一。”
“我知道,我走了四遍——”
“四遍是干燥,比赛日不一定。”张驰打断他,“窄路走线比速度重要。”
刘世豪把话咽回去,帽檐又拨了一下,没再说。
孙宇强把本子合上,从勘路车里拿出一瓶水,拧开喝了一口,转过头假装在看山。
林臻东站在一边,双手插兜,嘴角动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回辛地的路上,天已经全黑了。
三辆车,刘世豪开在最后,一路没讲话。
孙宇强在副驾看路书,翻到雨天版那页,又加了两条备注。
张驰开着车,眼睛盯着前方,脑子里过的是盘龙弯第五个发夹。
入弯点往前移八米。
雨天再往前五米。
三米七的窄口。
他在脑子里走了三遍,走到第四遍时,孙宇强合上本子,说:“回去之后我把暴雨简化版单独做一份,字号放大,间距拉开。”
“行。”
“盘龙弯那七个发夹,关键指令全部加粗。”
“加粗。”
孙宇强低头,又把本子翻开,在封面写了一行字:沐尘100——暴雨版。写完,夹上笔,靠回椅背。
“落石峡谷那段,”他没抬头,“你觉得刘世豪能压住?”
张驰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一个路口,他才说:“压得住。”
孙宇强没再问。
回到辛地已经将近十点。
车库的灯还亮着。
记星蹲在6号车的右后轮边,陈小满站在旁边,两个人在核对悬挂行程数据。
沈砚把白天换下来的前防撞梁靠着墙码好,在旁边的零件记录本上签了字。
张驰进车库,看了一眼几台车,没说话,走到白板前站住了。
白板上是沐尘100的赛道结构图,他们出发之前记星画的。北线那段用红笔圈了三处。
他把今天勘路记住的那几个点,逐一标上去。盘龙弯第三个发夹的路面切换,雾区起始前的视线盲区,落石峡谷最窄处的给油节奏。
标完,往后退一步,看了整张图。
林臻东走进来,扫了一眼白板。
“第一次勘路的结论是什么?”
“北线能跑。”张驰说,“但雾区那段,刘显德的路书播报要再提前半拍。”
“他能做到吗?”
“让他练。”
林臻东点了点头,在白板边上站了一会儿,转身去找陈默对路书了。
叶业是半夜十一点发来的消息。
张驰的手机放在工具台上,震动了两下,孙宇强顺手拿起来看了一眼,抬头叫他。
“老叶的。”
张驰走过来,接过手机。
屏幕上是一条语音,四分十七秒。
他点开,外放。
“张驰,外国队名单出来了,我一个一个说。”
叶业的声音,比平时慢了半拍,像是对着记录本在念。
“日本来了两支。
一支叫风刃拉力,车手是佐藤健吾,WRC青年组退役出身,雨战和砂石路是强项,走线保守,据说零失误。
另一支是雷速竞技,车手铃木凌,街头拉力起家,女车手,野路子,极限救车的本事是真的强。
韩国一支,韩翼极速,朴俊昊,场地赛转拉力,柏油路节奏很稳,擅长战术布局,跑过几场亚洲山地赛,成绩不差。
东南亚这边,泰国、马来西亚、印度尼西亚各来了一支。
泰国那个叫查克利·塔纳,常年跑东南亚雨林拉力,泥泞湿热的路况是他的主场。
马来西亚的穆罕默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