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诺的办公室在香榭丽舍大道背后的一条安静小街里，没有什么招牌，推门进去是一排落地书架和一张长条桌。
叶业把材料放在桌上，两指厚的一叠。
“WRC新规下赛季上线。”
他把最上面那张翻开。
“Rally1顶级组别，车手执照、车队注册、厂商合作，三条缺一不可。我们已经有雪铁龙这边的合作框架，现在需要你帮我们把厂队资质那条线走通。”
雷诺没有立刻看材料。他手指交叉，靠在椅背上，看了叶业一会儿。
“飞驰。”他说，“你们今年跑了几站？”
“张驰跑了完整赛季。”
“冠军几场？”
“四场。”
雷诺把嘴角动了一下，算不上笑。他把那叠材料拿过去，从头翻。翻到第三页停了一下，用手指点了点车手名单那一栏。
“张驰，厉小海，林臻东，刘世豪。”他抬头，“四台车，全部Rally1规格？”
“全部。”
“保证金五十万欧元，你们有？”
叶业把另一个信封推过去。
雷诺打开，看了一眼，把信封合上，放在桌边。
“季前测试。所有车手，所有车辆，必须完成FIA认证赛道的五千公里测试，通过车检，再走执照更新流程。时间在一月底之前。”
“知道。”
“林臻东的FIA执照，上赛季以个人身份跑的日本站，等级不够Rally1报名。”
“正在申请更新。”
雷诺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叶业站了一会儿。
“叶，”他说。
“你们这支队伍，我见过的中国车队里最认真的一个。但Rally1不是认真就能进去的地方。”
叶业没有说话。
“我帮你走流程。但测试的时候我要派人去看。不合格的，一台都别想上赛道。”
叶业点头：“没问题。”
消息传回辛地的时候，六个人坐在车库里。
张驰靠着6号车的车头，孙宇强蹲在旁边。
厉小海和刘显德站在一起，刘世豪把棒球帽反过来戴，坐在轮胎堆上。
叶业把电话放下，说：“测试定在广州，一月初。所有车手，所有车辆，完整五千公里。”
孙宇强：“执照呢？”
“张驰和宇强你们的没问题，之前就是Rally1级别。林臻东和陈默这边我已经在跑了，下周应该能批。厉小海的也在处理。”
刘世豪：“我的呢？”
叶业看他一眼：“你的也在跑，别急。”
“我最年轻，批得最快。”
沈远山坐在角落里，头也没抬。
叶业没理刘世豪，继续说：“另外，林臻东那边的资金已经到位，车队扩编，三个新人本周来报到。”
第一个来的是沈砚。
二十六岁，背着一个双肩包，另一只手拎着一个铝合金手提箱。
他进车库的时候，记星正蹲在6号车底下，李浩然站在旁边看着。
沈砚把手提箱放在工具台边上，环顾了一圈。
李浩然抬头看他，问：“新来的？”
“沈砚，ECU和空气动力学。”
李浩然点头：“李浩然，底盘和调校。”
他顿了一下。
“有问题找我，有问题找记星师傅的，先找我问过。”
沈砚把箱子打开，是一排整齐的数据线、转接头和两块固态硬盘。
记星从底盘下面滑出来，站起来，看了沈砚一眼，又看了看那个箱子。
没说话，转身回6号车去了。
李浩然低声跟沈砚说：“他不说话是正常的，说话的时候才要注意。”
沈砚点头，把箱子合上，开始看停在旁边的18号车的车身。
他绕着车走了一圈，蹲下来看前轮轮拱，用手指在底盘边缘摸了一下，站起来，记了个什么在手机备忘录里。
李浩然在旁边看着，没问。
第二个来的是苏清越。
她进门的时候叶业刚好在车库门口，两人对了一眼，叶业说：“来了，正好，跟我过来。”
苏清越跟着他走进去，叶业指了指角落那张工作台，上面摆着两台显示器，一台接着计时系统，另一台是空的。
“数据分析，遥测、轮胎策略、油量、天气，都是你的活。赛道战术这块，你跟张驰直接对接，有什么直接说。”
苏清越把笔记本放在桌上，把显示器的连接线插上，看了一眼屏幕，回头问叶业：“赛车的传感器数据现在走的是什么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