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找到那条线的?”
“勘路找的?”卡洛斯停了一下,“或者感觉找的。”
第三赛段,连续弯。
勒布今天在那个向外倾的坡上没有减速,油门顶进去,数据回传。
亨特把笔帽按在桌上,说:“各位,现在的情况是——三个赛段跑完,张驰领先勒布一秒四,两秒四又被追掉了一秒,还剩五个赛段。”
“勒布在发力。”卡洛斯说。
“张驰也在发力。”
“问题是谁能够更快。”
卡洛斯盯着屏幕,把勒布和张驰的第三赛段画面切换着看,说:“勒布在那个坡不减速了,但他的油门时机还比张驰晚了零点三秒。这零点三秒就是一秒的差距。”
“他追得上吗?”
卡洛斯没有马上回答。
“他是勒布。”他说,“如果他追不上,那就真的是追不上了。”
维修窗口。
记星把四条轮胎换完,拿抹布把右后轮的泥刮掉,蹲着看了一圈底盘,站起来,对叶业说:“没问题。”
叶业把成绩单递过去,说:“看一眼。”
记星接过去,从上往下扫了一遍,把纸折好,还给叶业。
“勒布在第三赛段提速了,”叶业说,“差距在缩。”
“我看到了。”
“张驰知道吗?”
“他肯定知道。”记星说,“他比谁都清楚。”
张驰进站的时候,孙宇强从副驾跳出来,走到帐篷那边喝了口水。
叶业迎过去,把成绩递给张驰,说:“还剩四个赛段,领先一秒四。”
张驰接过来,看了五秒,还给叶业。
“他今天比昨天快了,你比他只多一秒。”叶业说。
张驰没说话,绕到车头,蹲下去,把手贴在左前刹车盘的盘面上,停了两秒,站起来。
“记星。”
记星从后轮那边绕过来,说:“什么事?”
“前轴今天比昨天热,出弯推头。”
“左前还是右前?”
“左前多一点。”
记星蹲下去,把左前轮的气嘴帽拧开,调了气压,拧回去,站起来,说:“试一下。”
张驰坐回去,发动机响了,往前推了两米,停,方向左打满,右打满,松开。
“好了。”
第二梯队的第三赛段成绩回传。
高木隼,三分一十八秒。
林臻东,三分一十七秒。
杉田惠子盯着屏幕,停了一拍。
副手先开口:“林臻东反超了第三赛段,单段快了高木一秒。”
杉田惠子把成绩重新看了一遍,说:“高木三赛段累计仍领先林臻东六秒。单段成绩不代表总成绩。”
“但差距在缩。”
杉田惠子没有接话,把下一赛段的路书图切上屏幕,说:“第四赛段是下行连续弯,高木在这类赛段的数据一直非常稳定。”
她没有说林臻东在这类赛段的数据怎么样。
赛段边的围栏外,两个举着旗子的日本年轻人冲着赛道喊了什么,旁边一个戴鸭舌帽的中年男人侧过脸,用英语问身边人:“那个中国人是谁?”
“飞驰车队的老板。”
“老板自己跑?”
“他以前是车手。”
男人哦了一声,转回去看赛道。
林臻东的1号车从弯道出来,右后轮带着一道雪痕,出弯油门踩稳,车身没有飘,贴着外侧护栏切出去。
男人愣了一下,说:“这个开得不错。”
旁边的人没说话,把相机举起来,跟着车的方向转了半圈。
第四赛段,勒布三分零四秒。
亨特把这个数字念出来,沉默了两秒。
“三分零四。”他重新念了一遍,“勒布在第四赛段跑出了今天最快时间。”
卡洛斯靠在椅背上,把勒布的第四赛段画面调出来,看了一遍,说:“他在第二个长弯的出弯时机上又往前提了,比昨天早了将近一秒。”
“他在今天比赛里还在进化。”
“他一直都在进化,只是今天更明显。”
张驰的成绩回来,三分零五秒。
差距一秒。
亨特把总成绩的计算写在纸上,昨天结束领先两秒四,今天三个赛段被追了一秒,第四赛段又被追了一秒,现在领先零点四秒。
他把纸拿起来,看着那个数字,说:“零点四秒。”
卡洛斯看过来。
“四个赛段,两秒四变成零点四。”亨特说,“还有三个赛段。”
“勒布今天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