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特:“奥吉尔今天状态不稳——他想追,但追得太急,节奏开始混乱。”
卡洛斯:“他年轻。急。”
奥吉尔的领航员在耳机里说了什么,奥吉尔没回答,手上已经进第四个弯了。
贾里每个赛段都咬在前三的尾巴上,不冲,不冒险,就那么悬着,等谁出错。
埃里克状态比预期差,第五赛段慢了贾里将近一秒,轮胎磨损的问题从第二赛段就开始了,他的调校偏向长距离,但克罗地亚的混合路面比想象中更吃轮胎。
奥特在追。
福特的发动机调校在长直道占便宜,进入第六赛段之后,他和埃里克的差距缩到了零点七秒。
张驰出去了。
入弯点按迭戈说的往外移,半个车身,风从东边推着车头,他没有去对抗,顺着风向微调方向,车头切了一个更干净的弧线。
出弯的速度比早上快了两公里。
第五赛段成绩出来,张驰全场最快,领先勒布零点六秒。
帐篷口,迭戈手里的铅笔在纸上戳了两下,没别的动作。
记星站起来,把扳手插回工具袋,继续整理下一组工具。
第六赛段,勒布发挥出了一个完美的节奏。
全场最快。
差距从一秒八缩回来了——张驰反超了零点二秒,但勒布在第六赛段把那零点二秒重新拿走,还多带走了四分之一秒。
总计时,勒布领先张驰两秒整。
亨特的声音稳了下来,像在数数:“勒布,张驰,两秒。这两秒是整场比赛的门槛,过得去,张驰就能赢。过不去,勒布再拿一个冠军。”
卡洛斯没说话,解说席沉默了三秒。
赛道边,举着飞驰牌子的几个人不说话了。牌子还举着,但手压低了一些。
第七赛段,夜色开始落下来。
克罗地亚山区的黄昏来得比平原快,太阳还没完全沉下去,树影已经压过赛道,把砂石路面切成两段——亮的一半,暗的一半。
前大灯打开,灯柱在扬起的尘土里变成两根光柱。
奥吉尔出了问题。
第三个发卡弯,他的后轮在砂石上滑了一下,车尾往右甩了有半米,他修过来了,但损失了将近一秒。
领航员的声音在耳机里立刻冒出来,他没回答,油门踩下去,继续跑。
第七赛段结束,奥吉尔落后张驰的差距扩到了四秒。
第三名成了他的天花板。
贾里趁机咬上来,两人差距只剩一秒三。
亨特:“奥吉尔今天输在哪儿?不是速度,是急。年轻人的毛病,想拿又拿不到,手上就开始抖。”
深夜。
最后两个赛段在黑暗里跑。
树林把路面两侧封死,前大灯照出去四十米,四十米以外什么都没有。
孙宇强报路书的声音在车厢里回响,每一个数字都精确,没有一丝迟疑。
“左三,接右五,顶,一百五十米,飞跳,注意落点。”
张驰入弯,刹车,转向,出弯。
方向盘传来一个轻微的震动——路面接缝,这条缝昨天勘路时他用手指摸过,记在脑子里了。
没影响。
飞跳来了。
赛车前轮腾空,灯光打向树冠,黑压压的叶子在光里一闪,然后落地,悬挂压缩,弹回,车尾摆了一下,他用方向盘接住,没松油门。
孙宇强继续:“右四,接右三,收。”
全是勘路时就算好的。
第二十个赛段,张驰全场最快,快了勒布零点九秒。
成绩板变了。
总计时,差距缩到一秒一。
最后一个赛段。
夜已经完全黑了,山上起了薄雾,能见度压到了三十米。
前大灯打出去,光柱在雾里散开,边缘模糊。
勒布先出发。
他的雪铁龙消失在雾里,尾灯红了一下,灭了。
然后是漫长的等待。
计时,跳动,每一秒都是整场比赛的分量。
成绩出来的时候,解说席里先是沉默。
勒布,二分零九秒四。
亨特深吸了一口气。
“你没法再快了。这条线,在这个能见度,他跑出了理论极限。”
卡洛斯:“他是来送行的,不是来输的。”
弯道外侧,举飞驰牌子的那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一个男的把牌子攥得更紧了。
一个女的低声说了句什么,中文,旁边的克罗地亚老头没听懂,但跟着把身体往赛道方向探了一点。
然后张驰出发了。
前一公里,孙宇强报数,张驰没有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