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赛段,全力冲刺。
张驰坐进赛车,孙宇强翻到路书最后一页。
风从葡萄园上面吹过来,带着下午的热气,赛道旁边的石墙把阳光切成一段一段的影子。
孙宇强,“最后一段。”
张驰,“知道。”
“勒布会追。”
张驰没说话,闭眼,三秒,睁开。
绿灯。
直道,油门到底。
引擎声从低吼变成嘶吼,赛车推着两个人往前冲,葡萄园的绿色在两侧变成模糊的色块。
孙宇强的声音稳,“直道,右四,左三,右五,直道,左二,右三,收尾弯,冲线。”
右四,入弯,出弯,油门。
左三,入弯,出弯,油门。
没有石墙,没有逆坡,没有湿路面,这段路是干净的,是给油门留的。
张驰把油门踩到底,就没松过。
勒布也在拼。
他的领航员埃莱纳报着同样节奏的路书,勒布在直道段把车速推到这条赛道的极限,入弯稳,出弯快,每一个弯的计时都在贴着张驰的数字咬。
但零点五秒的差距在二十二公里里消化不掉。
亨特,“最后赛段,最后五公里,张驰和勒布,两台车的中间计时数字几乎一样快——”
卡洛斯,“但领先已经在那里了。勒布要在最后五公里追回零点五秒,这几乎不可能,除非张驰出错。”
“张驰会出错吗?”
卡洛斯沉默了一秒,“不会。”
收尾弯。
孙宇强,“左二,右三,冲线。”
左二。右三。张驰出弯,方向盘回正,前方是最后一段直道,终点横幅在阳光里绷着,白色,清晰。
油门。
冲线。
计时器跳出数字。
亨特,“张驰!德国站,冠军!用时一小时四十八分二十六秒!”
卡洛斯:“勒布第二,一小时四十八分五十九秒,差距三十三秒。贾里第三,一小时四十九分一十五秒。”
“三十三秒。勒布在最后一个赛段拼了,但还是三十三秒。卡洛斯,你怎么看今天这场比赛?”
卡洛斯,“张驰今天没有出错。一次都没有。二百一十六公里的柏油赛道,他把每一个细节都用上了——贴墙、逆坡的提前量、发卡弯的刹车点。这不是运气,这是他在辛地练出来的东西。”
维修帐篷。
叶业把成绩单折起来,塞进口袋,对着帐篷里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一下头。
记星把最后一件工具放回箱子,扣上锁扣,站起来,“收摊。”
孙宇强从赛道计时区走回来,把路书夹板往桌上一搁,在折叠椅上坐下,整个人往后靠,闭上眼睛,一句话没说。
张驰从赛车里出来,摘掉头盔,头发汗透了,贴在额头上。他蹲在赛车旁边,手按在轮胎上,指尖感受着还带着余热的橡胶。
叶业走过来,站在旁边,“颈椎怎么样?”
张驰,“能动。”
“我说正经的。”
“没事。”张驰站起来,看了一眼远处的成绩板,“小海呢?”
18号车在十分钟后过了终点线。
厉小海一小时五十分二十六秒,第四名。
托马斯一小时五十分三十四秒,第五名。
零点零八秒。
厉小海下车,刘显德迎上来,手里拿着计时单,两个人对视了一下,没说话,刘显德把那张单子递过去。
厉小海接过来,看了看,“第十一赛段第四个弯,给油时机。”
刘显德,“嗯。”
“如果那个弯没慢,差距不止零点零八。”
“零点一四。”刘显德,“我算过了。”
厉小海把单子折起来,塞进赛车服口袋,抬头看了一眼成绩板,第四名,厉小海,飞驰车队。
托马斯从旁边走过来,两人肩膀撞了一下,托马斯,“零点零八秒,你赢的。”
厉小海,“你那个石墙凸弯让太多了。”
“我知道,”托马斯,“下次不让。”
两个人往帐篷走,托马斯踢了厉小海一脚,“请我吃饭。”
厉小海,“你输了请我。”
“我就差零点零八秒。”
“差就是差。”
颁奖台。
张驰站在最高处。
勒布在他左侧,贾里在右侧。香槟打开,泡沫从瓶口涌出来,张驰把瓶子抬起来,浇在头上,冰凉的,顺着脸往下流。
台下的观众区里,叶业站在人群边缘,手里还捏着那张成绩单。孙宇强站在他旁边,眼睛朝台上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