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强说：“飞驰那边呢？”
“刘世豪以个人身份参赛。”安部长说。
“张驰和林臻东还没有报名。”
百强沉默了几秒，把那份名单拿起来，从头看了一遍。
“张驰和林臻东。”他把名单放回桌上，“我们邀请过了？”
“邀请函两周前发出。”安部长说，“张驰那边没有回复，林臻东秘书回了一封邮件，说暂时未决定。”
百强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他本来也没打算靠张驰。
张驰太老，太有经验，什么事情都压得住——这样的人进赛场，变数太多。
他要的是干净的棋局。
“SS8系统的数据接入。”百强看向安部长。
“丰田那边准备好了？”
“黑木诚一签了合作协议，认为是赛车数据共享项目，技术验证用途。他不知道SS8的实际功能，也不知道接入之后会发生什么。”
百强往椅背上靠了靠，“北条凌和绯坂真呢？”
“两位车手按正常流程参赛，完全不知情。”
百强说：“好。”
他把那份名单翻了个面，“赛事组委会那边，赛段分配的权重参数，确认了吗？”
“已确认。”
百强站起来，把那份名单叠好，塞进文件夹里，“SS8的数据写入权限，赛前四十八小时激活，不要提前，不要留日志。”
安部长说：“明白。”
会议室的灯还亮着，窗外是上海深夜的天际线。
百强走到窗边，背对着安部长，“黑木诚一是个讲规矩的人。”
“是。”
“讲规矩的人。”百强说，“最好用。”
德国特里尔，飞驰车队的维修帐篷在维修区西侧第三格。
帐篷刚搭好，记星就把工具箱全部打开，一件一件摆出来，按照他自己的顺序，没有人动过，没有人能动。
孙宇强站在帐篷口，手塞在夹克口袋里，看着赛道方向，风从葡萄园那头吹过来，带着一点潮气。
叶业从登记处回来，把一叠通行证分下去，“小海和刘显德的维修区权限我一并办了，他们的帐篷在东侧，离我们不远。”
孙宇强说：“他们去勘路了？”
“一早就去了。”叶业说，“自己去的，没带人。”
孙宇强点了下头，没说什么。
张驰已经进了维修帐篷，蹲在赛车前轮旁边，手指在轮拱内侧摸了一圈，站起来，看向记星，“前束。”
记星说：“进站前刚调的，没变。”
“托运时紧固件松了一点，左前。”张驰说，“重新压一遍。”
记星蹲下去，拿卡尺量了一下，站起来，“你怎么摸出来的。”
张驰没答，转身去拿头盔，“下午几点能出去勘路？”
叶业翻了翻手里的通行证，“两点。”
“早饭。”
四个人在帐篷外的折叠桌上坐下来，叶业从包里掏出四盒便当，是早上在特里尔街上买的，面包夹肉，分量很实在。
孙宇强扒了两口，嚼着，“德国人做东西实在，就是不好吃。”
叶业说：“你去告诉他们。”
孙宇强说：“算了，我怕被打。”
记星没说话，低头吃完，把空盒叠好，压在桌角，起身重新进帐篷去压那颗螺栓。
张驰吃了大半，剩下放在一边，把手里那本路书翻开，是从赛事组委会拿到的赛道官方说明，十七个赛段，总里程三百一十二公里，其中葡萄园赛段连续十四公里，路宽最窄处只有四米二。
他用笔在第九赛段入口画了个圈，什么都没写，只是那个圈。
孙宇强斜眼看过来，“那个弯你已经画了三遍了。”
张驰说：“知道。”
“那还画。”
张驰把笔盖上，“下午看了再说。”
两点整，勘路车从维修区出发。
坐在副驾的孙宇强把路书夹板架在膝盖上，笔准备好，侧头看了一眼张驰，没说话，等着。
前三个赛段是标准柏油，宽，视线好，没有太多悬念。
张驰开得不快，但也没有刻意慢，每一个入弯点他都多看了一眼路肩——不是赛道本身，是路肩的颜色，砂砾的厚薄，积水可能汇集的位置。
孙宇强在路书上记着，偶尔抬头，偶尔低头，“第十二个弯，出口有个逆坡，你看见了吗？”
张驰说：“看见了，比地图上标的陡，多半个等级。”
孙宇强在旁边加了个符号，把等级改了，“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我刚才盯着那里看都没看出来。”
张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