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记星说,“但要配合他重新练过,车调了,人的感觉没跟上,没用。”
张驰点头,“一起练。”
帐篷外面传来脚步声,叶业推开车库的铁门进来,手里拎着四个早饭,面包袋撞在门框上,纸壳声响。
他扫了一眼车库里的情形,张驰站在工作台前,孙宇强搬着椅子坐着,记星靠着赛车——
“一大早开会呢?”
孙宇强说:“来得正好,老叶,你坐。”
叶业把早饭搁到工作台上,把包里的文件夹拿出来。
“德国站的资料,昨晚整理的。”
他翻开,推到张驰面前。
“勒布在德国赢了八次,赛道全程柏油,两侧护栏,有几段是葡萄园石墙窄路,出弯线极窄,走偏半个轮宽就会刮墙。”
张驰盯着那张赛道图,“发车顺序?”
“还没定,但按积分,你大概第五或第六。”
“好。”
叶业在旁边找了个位置站着,“你打算怎么练?”
张驰把图纸推到桌子中间,孙宇强和记星都能看见,用笔在图上点了两处。
“两件事。第一,重建柏油路的感觉。每天上路,不用快,用准。制动点、入弯角度、胎温节奏,把这些东西练到不用想就知道。”
叶业点头,没说话,听他说。
“第二,配合记星调车。悬挂回弹的问题他刚才说了,要人和车一起磨合,不能分开练。”
记星在角落里把工具箱推了推,没抬头,但算是应了。
孙宇强把早饭袋子拆开,把面包分了,“那练多久?”
“德国站之前。”张驰说,“不够就一直练到够。”
叶业翻了翻文件夹,把一张表格抽出来。
“辛地附近有两段柏油测试路,一段直道,一段有六个弯,最窄处跟德国葡萄园段差不多宽。我昨晚联系好了,可以用。”
孙宇强抬头,“你昨晚就联系好了?”
叶业笑了笑,“我以为你们今早睡懒觉,没想到五点就起来开会了。”
没人笑,但气氛松了一点。
记星拿了一个面包,咬了一口,把剩下的放在工具箱上,又走回去趴到车底下了。
孙宇强说:“那路书怎么练?”
张驰说:“德国站的路书我要重做,不是改,是从头写。你跟我重新跑一遍所有勘路录像,旧的路书里入弯提示点全部按柏油路特性往前移,给我多两米的裕量。”
孙宇强把笔记本打开,“几米。”
“弯弯不一样,练的时候我报给你,你记。”
孙宇强点头,翻到新的一页,写上“德国站”三个字,往下划了一条线。
叶业把文件夹合上,“那就这样。今天下午去看路,明天开始练。”
张驰靠着工作台,低头看着那叠图纸,没说话。
窗外的天已经全亮了,光从铁门的缝隙里漏进来,切过地面,切过6号车的车头,打在张驰站着的地方。
他想起那几年,五连冠之后的那几年,觉得自己什么都懂了,到处是掌声,到处是相机。后来地下赛道,后来落魄,后来爬回来,进了WRC。
但进来之后他一直是防守的姿态,证明自己能待在这里,证明中国人能赢,证明巴音布鲁克不是运气。
他赢了蒙特卡洛,赢了阿根廷,芬兰跑了第二,撒丁岛又是第二。
够了吗。
不够。
他现在清楚地知道,那三秒半不是命,是他确实少了什么东西,而且那个东西能练出来。
这个念头让他安静下来,也让他有了一种很久没有过的感觉——不是要证明什么,是真的想赢。
下午,叶业把人带到辛地郊外的测试路上。
柏油路面,窄,两侧是矮树篱,没有护栏但空间极限,中间段有一个连续的左右弯,弯道角度接近德国葡萄园段的那几个标志性弯口。
张驰下车站在路边看了一圈。
孙宇强站在他旁边,“这条路以前练过吗?”
“没有。”
“那行。”孙宇强把路书本翻到空白页,“我们边跑边写。”
记星已经绕着赛车转了一圈,蹲下去看了轮胎,站起来,走到张驰旁边,递过来一张手写的小纸条,上面是几个调整数据。
张驰看了看,“前悬挂回弹往硬调了。”
记星说:“一格。先试。”
张驰把纸条折好揣进口袋,“好。”
叶业站在路边,把外套的拉链拉了拉,“先慢跑,把弯道走一遍,不计时。”
张驰已经走向赛车了。
他坐进去,扣上安全带,把头盔压好,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