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宇强看了他一眼。

    “显德还得自己练？”

    张驰翻着资料，没看他，“对。”

    孙宇强把腿放下来，“那小子本来就晕车，你让他在副驾站着报路书，他不吐出来就算不错了。”

    “吐完继续报。”张驰说。

    孙宇强张了张嘴，没说出来什么，把腿重新搭回去，“行。”

    角落里，记星在擦扳手，低着头，嘴角动了一下，没人注意到。

    叶业走进来，站在车库门口，往外看了一眼训练中的18号。

    厉小海刚过那个弯，这次出弯点踩得准了。叶业没说话，往里走了两步，坐在记星旁边的一张矮凳上。

    “小海今天状态怎么样。”他问，声音不高。

    记星把扳手放下，拿了另一把，“还行。”

    叶业沉默了一会儿。

    “他盯着那个弯跑了多少圈。”

    “十几圈。”记星说，“不止。”

    叶业把手搭在膝盖上，指节叩了一下，“沐尘的北线，盘龙弯那段，不是跑圈数能解决的问题。”

    记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重新低下去。

    叶业又看了一眼外面，18号进了直道，加速，轰鸣声压过了其他一切。他把那句没说出口的话咽回去，起身，走到张驰那边，把一张纸放在桌上。

    “撒丁岛，后天出发。航班在这里。”

    张驰看了一眼，点头。

    孙宇强凑过来，“这次几段。”

    “第一天七段，第二天勘路，第三天剩余赛段。”叶业说，“护栏那几段，你们自己看着来。”

    孙宇强吸了一口气，“护栏紧贴赛道，失误就退赛。”

    “所以叫撒丁岛。”叶业笑眯眯地说，“行了，你们收拾，我去跟迭戈那边确认一下接机的事。”

    他往外走，经过18号旁边，正好厉小海下车，两人对了个眼神，叶业朝他点了点头。

    厉小海把头盔夹在腋下，回了一个，转身走向刘显德。刘显德站在车边，正翻到下一段赛道。

    叶业走出车库，站在阳光下，眯了眯眼睛，看着基地门口的山，沐尘山还没到，但日子快了。

    傍晚，基地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刘显德站在18号副驾那边，路书摊开压在引擎盖上，厉小海还在跑。

    发动机声从直道那头传过来，刘显德把铅笔竖在第七段入弯那行，等着。

    车回来了，刘显德开口。

    “右四，接左二，左二出弯注意坡度，落差大概——”

    厉小海在车里，“继续。”

    “落差三米，给油要晚，出弯接右五，右五之后一百二十米平路，然后——”

    话还没说完，车已经冲出去了。刘显德抬起头，看着18号消失在弯道里，把铅笔压在路书上，掐着秒。

    他嘴里还在报，声音不大，对着空气，“左三，减速，刹车点提前……”

    张驰从车库侧门走出来，站在车库外的台阶上，往这边看了一眼。

    刘显德没注意到，还在报。

    车回来了，他翻了一页，继续。

    张驰看了大概半分钟，回去了。

    孙宇强在车库里看录像，撒丁岛的历年赛段，笔记本摊着，密密麻麻写了两页。

    张驰坐下来，把椅子拉近，两个人一起看。

    屏幕上，护栏从两侧飞过去，赛道最窄处，车身距离护栏不超过三十厘米。有一段，前车打滑，后车刹车不及，直接顶上去，护栏掀了一块，两台车都退赛。

    孙宇强把那段停下来，“第十一段，这个位置。”

    张驰看着那个入弯角度，“车速多少。”

    “那台入弯前显示一百六十，刹车迟了。”

    “记录点。”

    孙宇强在笔记本上写了个圈，旁边标了数字，“我在路书里加一行提示。”

    “不用，我记。”

    孙宇强抬起头。

    张驰，“继续看。”

    孙宇强把嘴里的话压回去，把录像往后拖，定在第十二段开头。

    屏幕的光打在两张脸上，车库里安静，只有录像里的发动机声。

    记星在另一侧的工具台，对着6号的前轮转向节，把里面的轴承取出来，放在灯下看了看，换了一个新的，压进去，拿扳手紧了两圈，再紧一圈。

    动作没停，但耳朵在听屏幕那边的声音。

    孙宇强说，“第十三段出弯，之前那台车出弯给油太急，车尾一甩，左侧护栏。”

    张驰，“出弯点在哪。”

    “比正常柏油赛道要晚，这段坡度往下，车重心前移，出弯给油要等车头稳了再给。”

    张驰没说话，看着屏幕里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