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论上对。实际上,第七个弯的时候他打方向打多了半圈,出弯轻微地推头,左前轮蹭了一下砂石边缘,车身右偏,他反打,稳住。
损失了不到半秒,但他知道。
副驾没说什么,继续报路书。希沃宁抿了抿嘴,把注意力压回前方。他跑过无数赛道,勒布时代陪跑了多少年,心理素质早磨出来了。一个推头,不影响后面。
第十九个盲弯他处理得漂亮,提前打方向,踩刹车,车身微微旋转,贴着山体内侧划出去,出弯方向正。
刘世豪最后出发。
沈远山刚报完第一个弯,刘世豪就已经踩下去了。
“右三——”
弯已经过了。
沈远山往后翻了一行:“接左四,砂石,减速。”
“我知道。”
“路书说减速。”
“我说知道。”
沈远山没再开口,等他进弯。
刘世豪没踩刹车。他把方向盘往左推,让车头指向弯顶,同时让右后轮在砂石上咬住,一个漂移的姿态带着车转过去,出弯的时候油门已经开始补了,砂石飞起来打在轮拱上,噼噼啪啪。
出弯时,他比路书的制动点省了一个完整的刹车动作。
沈远山把那个动作记在脑子里。
不是第一次见车手不踩刹车,但刘世豪的时机和他预想的不一样——他用漂移代替刹车,出弯的速度比正常走法快了将近一秒,但车身的姿态一直在他控制里,没有失控的迹象。
沈远山往下翻一行:
“连续左四,左四,左三。”
刘世豪:“知道。”
五个发卡弯,他用同一套方法走完。
每一个弯的漂移角度不一样,他在调整,砂石的密度在变,他在用轮胎感受路面,一个弯接着一个弯,像在把整条赛道嚼碎了往下咽。
第五个弯出来,沈远山说:
“快了。”
刘世豪没答。
进柏油段,他补了一脚油,车头往前窜,发动机声调拔高,树影在两侧快速闪过去。
第十九个弯。
沈远山在进弯前二百米开始报:
“左四,盲弯,出弯口遮死,入弯点提前两米,别等视线。”
刘世豪抬了一下眼皮。
这个弯他昨天勘路时走过三遍。山体把出弯口整个盖住,等视线出来就已经晚了,只能靠感觉猜出弯方向。
他昨天站在那个弯里,用脚步量过出弯后的路面走向,角度偏右约五度,地面有一道浅沟是积水冲的,左轮踩上去会轻微侧滑。
进弯。
他没等视线,入弯点按沈远山说的提前了两米,方向盘打角比勘路时少了半圈,让车头稍微斜一点,用右前轮去引导出弯方向。
山体让开。
方向对了。左轮踩到浅沟,车身轻微颠了一下,他用右手稳了方向盘,出弯。
沈远山把铅笔在路书本封面敲了一下,没说话,继续往下报。
终点区设在山脚。
叶业站在计时屏幕旁边,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李浩然蹲在旁边的工具箱上,盯着屏幕,一根手指搭在膝盖上,有节奏地敲着。
林臻东的成绩先进来。
十八分零四秒。
叶业看了一眼,没说话。李浩然把那个数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嗯了一声。
希沃宁的成绩随后到:十八分三十一秒。
叶业回头看了一眼福特车队的方向,克莱纳站在那边,眼镜从鼻梁上抬起来,往计时屏幕扫了一眼,又放下去,转头跟助理说话。
最后是刘世豪。
计时板跳出数字:十八分十七秒。
叶业眯了眯眼睛。
李浩然站起来,把工具箱盖合上:“第二。”
叶业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往计时屏幕又看了一眼,确认了一下林臻东的那行数字,然后掏出手机,往辛地打了过去。
辛地基地,张驰正对着西班牙站的赛道图。
图上画了十几条红线,每一条是一个弯的走线分析。孙宇强坐在旁边,手里端着一杯凉了的茶,眼睛也盯着图。
电话响了。
张驰接起来,放到耳边。
叶业的声音从那边传来:“中国站测试,林臻东第一,十八分零四秒。”
张驰手里的铅笔停了一下。
“刘世豪第二,十八分十七秒。”
孙宇强抬起头,往这边看了一眼。
张驰把铅笔放在桌上:“希沃宁呢?”
“三十一秒。”叶业顿了顿,“克莱纳在场。光刻车队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