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格尔·维拉。科多瓦车队。青年组第三上来的。”
“嗯。”
“这个老头不简单。”林臻东说,“他当年跑过WRC,成绩不算顶尖,但在那个年代,自己筹钱改装车去跑厂队,不是一般人。”
张驰看着天花板:“他儿子什么水平。”
“我让叶业查了一下。”林臻东把手从兜里拿出来,在裤腿上蹭了蹭,“青年组年度第三不是靠运气得的,最后三站逆转积分追上来的。进今年主赛季,第一站就跑进前八。”
病房里没别的声音,窗外橄榄树的叶子在夜风里窸窣了一下。
“你是想让小海打这个头阵。”林臻东说。
“他要加入飞驰,得赢。”张驰说,“赢不了,就当没这事。”
林臻东看了他一眼:
“你给他几天。”
“十天。”
林臻东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确认了什么事情的表情:
“行。”
他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边:
“那个老头明天还来吗?”
“不知道。”
“我去找他谈。”
第三天早上,安东尼奥再次出现在病房门口。
这次林臻东也在,坐在椅子上,腿交叠,手搭在膝盖上,看着老头进来。
安东尼奥把手杖立好,在床边站定,看了林臻东一眼,又看向张驰。
张驰说:“条件说一下。”
安东尼奥没动,等着。
“十天。”张驰说,“我让我的车手跟你儿子跑一段,同一条赛道,同样的赛车,谁快谁赢。”
“你的车手是谁。”
“厉小海。”
安东尼奥沉默了片刻,手在手杖上握了握:
“他跑过几场?”
“还没正式上过赛道。”
安东尼奥的眼神在张驰脸上停了一秒:
“你就这么有把握?”
“没有。”张驰说,“但他要跟我学,先赢再说。你儿子要跟我学,也是一样。”
走廊外,厉小海站在门边,手扶着墙,后背贴着白色的墙壁,听见了最后那句话。
刘显德从旁边凑过来,低声问:“谁是厉小海?”
厉小海没动,没回答他。
病房里,安东尼奥看着张驰,沉默了很长时间。
“好。”他说,“米格尔输了,我不再提拜师的事。”
“赢了呢。”林臻东从椅子上开口,声音平。
安东尼奥转头看他一眼:
“赢了,你们说的算。”
林臻东点了一下头,没再说话。
安东尼奥拿起手杖,往门口走,和张驰说:
“十天。赛道我来选,葡萄牙北段,二十公里,砂石。”
“行。”
手杖叩地的声音走远了。
林臻东站起来,看了张驰一眼,把椅子推回原位:
“我去安排赛车。”
走出病房,厉小海还贴着墙站着。
林臻东停下来,打量他一秒:
“听见了?”
“听见了。”
“怕吗?”
厉小海想了一下,说:“怕。”
林臻东把手插进兜里,往走廊深处走:
“那就别站在这里了。去练车。”
训练基地设在科多瓦郊外一段废弃公路上,迭戈帮忙协调,借了一辆备用赛车,和米格尔跑的同型号。砂石路面,二十公里,弯道三十几个,其中四个发夹弯连在一起,在路段中段,是整条赛道最难的地方。
第一天,厉小海跑了四圈。
第四圈结束,他把车停在路边,从车里出来,摘下头盔,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脸,没说话。
刘显德从副驾爬出来,脸白得像纸,抱着路书本,深吸了一口气,慢慢走到厉小海旁边,也蹲下来。
两个人蹲着,沉默了一会儿。
刘显德翻开路书本,指了指第十七个弯的标注:
“第十七个弯,我报的是左四,但你入弯的时候给方向早了半个车身。”
厉小海把手从脸上拿下来,看向他。
“不是我的问题。”刘显德说,“是你的问题。”
厉小海盯着他看了两秒,重新站起来,把头盔拿起来:
“再来。”
孙宇强坐在路边的石头上,手里捏着停表,没说话。他看着厉小海重新坐进赛车,把头盔扣上,深吸一口气。
引擎声起来,赛车冲出去。
孙宇强按下停表。
第五圈。第六圈。第七圈。
第七圈完,时间掉了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