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启程离开
,缩回去了。

    “对。”他在里面说,声音闷。

    “那光改这台还不够。”孙宇强拍了拍车身,铁皮发出一声沉响,“得找部件,葡萄牙的砂石路比巴音布鲁克松,右前悬挂的行程至少得加长……”

    “宇强啊。”

    孙宇强停下来。

    “你会修车?”张驰看着他。

    孙宇强张了张嘴,闭上了。

    仓库里只剩记星干活的声音,扳手拧动,金属咬合,间或一声钝响,像是什么东西卸下来扔在地上了。

    张驰转头看了一眼那面歪扭的小国旗。纸边卷起来,底角已经快脱胶了,但中间还贴得住。

    他没动它。

    “三个月。”他对着发动机舱方向说。

    记星从里面伸出半个脑袋,看了他一眼。

    “够。”

    “葡萄牙的路书,我得提前过去踩。”张驰转向孙宇强,”出发前你跟我把路书过两遍。”

    “废话。”孙宇强靠着仓库的铁皮墙,掏出烟点上,烟雾在昏黄的灯光里散开,“我他妈—— “他顿住,把后半句咽回去,换了个说法,“我跟你跑了二十年,你当我是摆设?”

    张驰没接话。他最后看了一眼6号赛车,转身走向仓库门口。

    外面天色压得很低,云层厚,没有星星。停车场的路灯亮着一盏,另一盏早坏了,黑漆漆的。风从空地上吹过来,带着枯草的气味。

    张驰在仓库门口站住,背对着里面。

    “记星。”

    工具声停了一下。

    “缺什么跟林臻东要,不够再说。”

    里面没有回答。过了片刻,传出一声,是工具箱的某个格层被抽出来,又推回去,咔哒一声,干脆。

    算是听到了。

    孙宇强跟出来,站在他旁边,烟还叼着,眯眼看着停车场那盏路灯。两个人站了一会儿,谁也没说话。

    第二天早上,面包车停在仓库门口没动。

    孙宇强坐在驾驶座,路书本摊在方向盘上,密密麻麻全是他的字,他拿着笔,在某个弯道标注旁边画了个圈,又划掉,重新画。张驰坐在副驾,眼睛闭着。

    不是在睡。

    “葡萄牙北段第一个赛段,砂石路面占九成,前十公里坡度大,入弯角度——”孙宇强顿住,抬头,“你在听吗。”

    “听着呢。”

    “闭眼睛听?”

    “闭眼睛听得更清楚。”

    孙宇强看了他一眼,低头继续。路书本翻了一页又一页,纸张边角已经卷起来,摸一下就是一手油墨味。

    张驰靠着椅背,一动不动,就像把孙宇强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压进记忆里,往深处藏。

    仓库里传来声音。金属切割的嗡嗡声,断了,又起。记星从昨晚就没停过,天亮时孙宇强推开卷帘门,看见他蹲在发动机边,手边空了三个咖啡纸杯。记星没抬头,只说了一句:”散热器到了。”

    孙宇强把路书翻到尾段。

    “最后十二公里,路面变窄,两边是松林,视线受遮挡。弯道密,出弯看不清前方路况。”他拿笔戳了戳那一段,“这里要命。”

    张驰睁开眼。

    “多少个盲弯。”

    “我数了,三十七个。”

    “葡萄牙本地车手跑过多少遍。”

    “他们从小跑,那条路他们背着的,睡觉都知道在哪拐。”孙宇强把路书本合上,拍在仪表台上,“张驰,咱们外卡资格,只有两次踩线机会。”

    两次。

    张驰把车窗摇下来,冷风灌进来,刮得脸生疼。他伸手去够胸口的绷带位置,没碰,只是把手搭在车门上。

    “那就把两次跑够本。”

    孙宇强没说话,拿起路书本,重新翻开。

    仓库里切割声停了,换成记星用锤子敲击的声音,一下一下,有节奏,不急。路书本的页面在风里轻轻翻动,孙宇强用手按住,低下头,继续念。

    林臻东的支票是三天后到的。

    一张信封,里面没有便条,没有备注,就是一张数字干净的支票。孙宇强拿着看了半天,放在桌上,推给张驰。

    张驰瞄了一眼,推给记星。

    记星接过去,叠了两折,塞进工作服口袋,回头继续拧螺丝。

    机票是下午订的。孙宇强坐在仓库门口的折叠椅上,手机屏幕对着太阳,眯眼看了半天,骂了一句,换了个角度,最后定了三张经济舱。

    “直飞里斯本,转机一次,落地是当地时间凌晨。”他扭头,“行不行。”

    张驰在里面:”行。”

    “记星。”

    记星从发动机舱里伸出手,竖了个大拇指。

    出发前一晚,仓库的灯亮到很晚。记星把散热器装上,又拆下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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