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在中恒地产总部,林逸含笑而立,目光平静扫过对面的王氏父子。
左侧是面色铁青,紧抿双唇的王小聪。
右侧是额角渗汗,强挤出一丝讪笑的王盛达。
这一回,父子二人眼下的青黑更深了,西装松垮地挂在肩头,仿佛刚熬过几轮生死局。
王小聪昔日那股咄咄逼人的锋芒早已消失,眉宇间只剩疲惫与收敛——
或许真坐上决策席才懂,权力不是刀刃,而是千斤压顶的担子。
“林总!抱歉,求您高抬贵手!”
“往后我们盛达地产,绝不再与中恒有任何正面交锋!”
王盛达语气干脆利落,跪得熟练,道歉也熟稔。
毕竟,这不是第一次低头——
他清楚,盛达再掀不起风浪了。
中恒早已不是当年靠抵押楼续命的危企,而是手握城市动脉、横跨地产与智能基建两大领域的庞然巨物。
其触角甚至延伸至新能源车,地下物流网络等赛道——
盛达那点商业体,在其眼里根本就不算什么!
“王总,空口白话,我向来不信!”
“我要的,是彻底掌控。”
“盛达广场四百座广场,我要全盘接手。”
林逸视线掠过王小聪,未作丝毫停顿——
那人早被踢出棋局,连当配角的资格都已经没有了!
他的新对手,是国外的超级巨头们!
而王小聪?
不过是上个时代遗留的残谱符号,不值他多费什么心思。
真正能谈的,只有王盛达——
但即便谈,也只是单方面宣读条款。
“林总!”
“能不能……留条退路?”
“控股权我们让,但小股东身份,还请容我们保留一点份额。”
王盛达垂首,声音压得极低。
他早备好了出让方案——
中恒第三次发出收购函时。
他就知道,这场仗从没打过,只是对方迟迟未掀桌。
可他,仍想攥住一点火种:
那些广场扎根城市心脏,若由中恒操盘,必成新一代商圈范本。
哪怕只留百分之一的分红权,也是给家族后路埋下的伏笔。
林逸却只是摇头,“王总,橄榄枝递过三回,你们选了硬扛。”
“代价,就该照单全收。”
“不讨价,不协商。”
“当然,拒签协议,也随你。”
他指尖轻叩桌面,笑意微凉,“反正中恒广场一期下月封顶——届时整条黄金轴线都会重写坐标。”
“你的盛达广场?怕是要变成历史地图上一个褪色的名字。”
“签!我们签!”
王盛达猛地抬头,额头撞上冷硬的实木桌沿,也顾不上疼,“全部转让!我亲自办交割!”
他太明白拖字诀的结局——
拖到中恒广场开业,所有客流、广告、政企合作全数迁移,盛达广场将沦为租金难收、物业罢工、连招牌都锈蚀的空壳。
资产缩水速度,比股价崩盘还快。
既然守不住,那就卖个干净,至少账面上还能剩点数字。
他咽下喉头腥甜,终于问出最痛的一句,“林总……四百座广场,总估值七八千亿,您开个实价?”
“不让你亏。”
“一口价——四千亿。”
“分三年付清,零利息。”
林逸说得极淡。
中恒确实没钱了!
刚砸五千亿吞下云澜广场,账上现金流见底。
其它并购案还在走流程,短期拆借通道全被监管锁定。
这四千亿,是他撬动地方政府产业基金,以未来十年税收分成作抵押,才腾挪出的极限额度。
“四千亿?”
王盛达瞳孔骤缩,手指掐进掌心,“林总,这……砍得也太狠了!”
他原以为底线是六千亿——董事会上咬牙拍板的心理防线。
“六千亿。”
他声音发哑,几乎带着哀求,“这个数,董事会能过。”
林逸抬眼,忽然一笑:“三千亿!”
空气骤然结冰。
王小聪霍然起身,椅脚刮擦地板发出刺耳长鸣。
王盛达却僵在原地,指甲缝里渗出血丝也毫无知觉——
不是因为数字本身,而是对方连眼皮都未抬一下,便把谈判碾成了尘埃。
那抹笑,像手术刀划开最后一层幻觉:
原来他们从来不是买家,只是待价而沽的货物。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