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盛达广场,还不至于穷途末路到任人宰割!”
王小聪攥紧拳头,声音发颤地顶回林逸的压价要求。
他胸口闷得发疼——
四百座商业体啊,随口一压,又生生削去千亿的价值!
“王总!还请三思而行!”
“开价,可容不得半点侥幸。”
林逸没理王小聪,目光越过他,径直落在王盛达的身上——
旁人?
不配与他对谈。
盛达地产真正的掌舵人,从来不是王小聪。
王盛达指尖微凉。
如今,他懂了:
林逸早把底牌摊在桌上,只等他点头。
他也听清这局规则——
若再讨价,价格直接腰斩!
冷汗滑进袖口。
脑中念头翻涌如潮,却不敢开口。
只有一搏之机。
若此刻崩盘,下一轮围剿立刻启动——
中恒地产早已暗中串联十余家头部房企,借着数十个标杆工程铺开人脉、换得盟约。
如今,哪是盛达孤立中恒?
分明是中恒一声令下,全行业齐齐封喉。
面对这种绞杀,盛达既无资本对冲,也无渠道突围。
昔日金光闪闪的盛达荣耀,如今只剩空壳回响。
他闭了闭眼,喉结滚动,终于低声道:“好!那就三千亿吧!”
字字如刀割心——
那可是四百座商圈广场啊!
更别说其中近两百块地,当年拿地不过千元每平,如今周边地价已飙至五万起步。
单论土地溢价,就远超此数。
可他不能拒。
一拒,便是银行抽贷、供应商断供、地方政策收紧、连线上平台都可能突然限流……盛达撑不过三个月。
他咬牙让步,只为留一口气。
让“盛达”二字,不至于从地图上彻底抹去。
“爸!”
“不能签啊!”
“这根本就是甩卖!”
王小聪急得眼红——
这些商场保守估值七千五百亿,如今砍到三千亿,连折旧都算不上!
他们客流仍在,停车全免,周末单日客流破百万的场子还有三十多座!
林逸此举,简直毫无人性。
“住口!”
王盛达厉声截断,嗓音沉得像砸进冰井,“这事,轮不到你定!”
他曾寄望王小聪接棒破局,谁料反将盛达推入绝境。
悔意如针扎心——
当初该亲自坐镇,不该放权过早!
“林总!我们卖,零附加条款。”
三千亿,认了。
三年分期,也忍了。
只要中恒收手,他还能保下建材、物流、物业几条活线。
真被林逸盯死?
连种菜的农企都能遭税务稽查,何况地产?
“痛快,那就拟约吧!”
林逸起身离席,后续尽由贺伟强接手——他向来不沾琐务。
全程,他甚至未朝王小聪投去一瞥,仿佛那人只是落地窗上的一道浮灰。
王小聪脸色铁青,直到林逸背影消失在电梯口,才猛地砸了桌上钢笔。
“爸!这简直是勒索!分期三年?”
“三千亿?哪一条能咽得下去!”
他盯着王盛达,眼里全是灼烧的不解。
王盛达忽然抬手,“啪”一声脆响——
火辣辣一记耳光,打得王小聪踉跄后退半步。
“你知不知道什么叫灭顶之灾?”
“你还嫌盛达死得不够快?”
“中恒若铁了心清场,所有门店下周就得关!”
“他们连外资投行都敢掀桌子,全行业联合制裁时,你猜第一个停摆的是什么?”
“——不是销售,是消防验收、环评备案、甚至连施工许可都能卡死三天!”
他指着儿子,指节发白,“给我清醒点!不是谁都能当猎手的!”
“这一局,我们早不是棋手,是棋盘上的死子。”
王小聪捂着脸,怔在原地,瞳孔失焦。
难以置信。
这不是第一次被打,却是最痛的一次——比林逸的羞辱更锥心。
“小聪……”
王盛达声音哑了,“你得要成熟一些了!”
随后,他缓缓道出中恒如何以工程为饵,悄然织网。
如何让六省住建系统,恰好同时严查招商资质。
如何令三家评级机构,在同日下调盛达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