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七百亿,但全是硬资产——
地皮、楼盘、长租公寓……
房子白送了,谁还肯接盘?
资产早已大幅减值。
真要折价甩卖?
市场根本无人问津。
就算全部清仓,也凑不出一半来。
“王总,没赚到钱,不代表没干系。”
“是你们的背书,让老百姓把毕生积蓄交了出去。”
“主责不在你们,次责无法推脱。”
杨岳语气平缓,却字字千钧。
他此来,正是为商议垫付方案——
群众本金必须兜底,而追赃周期漫长、希望渺茫。
眼下唯有先行代偿,再徐图后计。
“三成比例,盛达垫付二百四十七亿。”
“余下部分,监管层协调后续补缺。”
这话听着是临时周转,将来可返还。
可王盛达心里透亮:
钱一旦出去,能追回的怕是连零头都不剩。
就算侥幸追回,恐怕也只是沧海一粟。
这一仗,他们又要伤筋动骨。
“杨老!太多了……”
“项目零营收,哪来这么多流动资金?”
王盛达声音干涩。
他清楚,这笔钱不是“拿”,是“割”。
得抵押股权、拍卖地标、清算海外信托——几乎榨干最后一滴血。
“王总,犯了错,就得有人站出来结账。”
“这个道理,还需要我提醒吗?”
杨岳语调未升半分,气场却如磐石压顶,令王盛达喉头一哽,再难开口。
他懂了——
这事已无转圜,连辩驳的资格都被收走了。
杨老甚至没明说,可话外之音分明:
若走司法路径,“非法变相吸储”的罪名,够中恒地产吃几年牢饭。
“好,我接受。”
王盛达点头时,下唇已被咬出血痕。
整整二百四十七个亿——二十八万七千个家庭的十年积蓄。
想翻本?
难如登天!
从前还有政策红利,如今行业凛冬刺骨,连窗户缝都透着寒气。
盛达地产的路,在哪儿?
送房走不通,卖房没人买,融资通道全断。
“王总!我们真要掏二百四十七亿?这不公平!”
副总叶兴冲进办公室时,面色惨白。
这笔钱,他不吃不喝,三百辈子都挣不来。
“你,即刻离职。”
王盛达盯着他,眼神冰冷。
副总一句话激怒了主帅,当场被终止一切职务。
当晚就被监察组约谈,后续或将承担连带民事及行政责任。
角落里,王小聪静静看着父亲踉跄走出会议室,身形晃了一下,险些栽倒。
他快步上前扶住,手心触到父亲腕骨嶙峋的棱角。
王盛达侧过脸,对他扯出一个疲惫的笑。
转身,朝列席高管抬眸扫视一圈,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启动紧急变现,七十二小时内,凑齐二百四十七亿。”
“无论抵押、转让、还是砍价甩卖——必须到位。”
这是死命令。
不许讨价,不许拖延,哪怕卖尽祖宅老地,也得凑齐。
王小聪怔在原地,指尖发凉。
他终于明白——盛达地产已站在悬崖边。
而真正的深渊,才刚刚掀开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