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天塌地陷的大事,竟未提前预警?
这是渎职,是致命疏失!
“埃里克先生,是我的严重失察!”
“我……根本不敢信,真有人敢一次性抽走百万工人!”
“这在M国,等于搬空整个费城啊!”
是的,百万在华夏或许只是中型城市规模。
但在M国,就是一座州府级重镇的人口总量。
他此前从未想过,中恒人力真有这般能量,更有这般胆魄——
史无前例,闻所未闻。
他笃信苹果不可撼动,所以选择漠视风险。
这份傲慢,亲手点燃了引信。
“郭总!现在请告诉我——你们的应急方案是什么?”
“没人,工厂就只能关门。”
埃里克目光转向同来的郭立诚。
人是从他的厂里走的,招工是他本行。
眼下,只剩这一条活路可押。
“埃里克先生,若想短期内补齐百万缺口……”
“唯有一策——那就是全面提薪。”
只要薪资翻倍、包住包三餐、夜班另有津贴,自会有人蜂拥而来!
华夏不是没人,是旧薪酬留不住人。
工厂不是没人干,是苦累与回报严重失衡。
钱到位,人自然来。
招工难?
从来不是数量问题,而是价格问题——
只要开价够狠,就没有填不满的坑!
“你打算涨多少,工人才愿意回来?”
埃里克追问道。
郭立诚略一沉吟,报出一组数字,“按我们最新测算——薪资上浮两成,能召回三成缺口人员。”
“上浮四成,可恢复六成人力。”
“若直接拉高五成,我敢打包票:厂里再不会缺一个熟练工!”
“但有两点必须说清——”
“这笔钱,谁掏?”
“而且一旦调上去,就再不能往回调。”
郭立诚语气沉稳。
眼下底薪约五千,涨两成即六千整——
多一千块,听着不多,对人确有吸引力,但难解燃眉之急。
若真涨到七千五,依他对劳务市场的判断,这已是业内顶尖水平,必然引得各厂抢人,连入职都要摇号排队。
可涨薪不是儿戏,他得把利害掰开讲透。
埃里克一时无言。
他不敢拍板兜底,更不敢替总部应承这种长期成本。
“单月新增支出三十亿,全年三百亿——”
“郭总!这是你们的事,这块由你们担着!”
“代工费,咱们下轮重谈。”
埃里克顺势把球踢远——
订单已落、合同已签,此刻改条款?
没门!
可郭立诚哪是轻易被糊弄的主?
本就薄利,再硬扛薪资大增,纯属倒贴吆喝。
“埃里克先生!若要重启产线,贵方须分摊全部人工成本提升,并签署不少于三年的战略合作协议。”
“否则,我们绝不贸然调薪。”
开玩笑,涨容易,降难如登天。
万一哪天苹果公司断单,宏瑞电子接别家活,高薪包袱却甩不掉——
届时别说跟其他客户比价,光是人力成本就能压垮自己。
他要的是实打实的保障,不是口头承诺。
“郭总!合作八年了,这点信任都没有?”
埃里克再度施压,郭立诚只缓缓摇头。
没有白纸黑字,免谈。
况且……他早留了后手。
“埃里克先生,这事根子在苹果和中恒地产之间。”
“最稳妥的法子,是双方坐下来和解。”
“硬扛下去,最后被挤扁的,只会是我们。”
郭立诚夹在两家巨头之间,如履薄冰。
一边攥着订单生死符,一边握着人力命脉,他谁都得罪不起,只能谁也不帮。
关键是他前日刚去过中恒总部,并且见过了林逸。
对方撂下一句明白话,“丢了苹果单子,还有国产牌等着下单。”
“只要你们不组装苹果手机——”
“人,我全给你们备好。”
林逸讲理。
他知道宏瑞只是遭池鱼之殃,矛头指向苹果手机,而非代工厂本身。
只要停产苹果机型,工人自然回流。
这才是郭立诚真正的底气——
宏瑞的代工能力稳居行业榜首。
换东家,易如反掌。
“郭总!苹果从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