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片土地上,寻常百姓与生灵大多将天庭奉为六界主宰,以为它执掌风雨、运转万物。
可真正踏入修行之途的人才明白,天庭虽强,却并非至高无上。
这世间真正立于巅峰的,唯有那位缥缈难测的太初仙人。
无人知晓太初仙人从何而来,也无人知道他已活了多久岁月。
但所有人都清楚——他的力量足以震动乾坤,凌驾六界之上!
有这样的师父在前引路,杨戬仿佛已经看见自己未来那一片坦荡道途。
而在顾常胜闭关的这些日子里,天庭众仙官实则各怀心思。
尤其是那些修为深厚的大能,对顾常胜的忌惮早已深埋心底。
如今顾常胜安然归来,若是察觉谁在暗中动作,必然不会留情。
看来有些人得想法子暂避风头了。
此时南荒正值深夜,墨一般的黑。
连月光都仿佛被这片凶险之地拒之门外。
山林间妖兽嘶吼此起彼伏,嘶叫声里透着瘆人的凶戾。
偶尔几声凄厉尖啸划破夜空,像在宣告这片土地的死亡与荒芜。
忽然狂风卷地而起,枯枝败叶被刮得呜呜作响,如同妖风过境。
浓重阴云遮蔽了本就稀薄的星光,整片山林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就在这阴森光景中,山林深处一条隐蔽小径上,缓缓步出一个人影。
那人披着件破烂袈裟,衣摆被荆棘划开无数裂口,模样狼狈不堪。
可他脚步却异常稳当,速度丝毫未减,对周遭危险恍若未闻。
那是个僧人,面容枯瘦,眼神恍惚,嘴里低声喃喃念诵着什么。
沙哑疲倦的嗓音里,却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解脱。
“我的任务……了结了。”
僧人喃喃低语,声音里混着疲惫后的轻快。
他没有停下脚步,仍向前走着,像是在追赶,又像是在逃离。
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衬得他独自一人的影子格外单薄,与这片危机四伏的土地显得那么不相称。
风还在刮,兽吼声一阵接一阵从四面八方扑来。
可僧人像是听不见。
他低垂着眼,嘴唇微微翕动,念诵着含糊却有力的字句,那声音虽轻,却奇异地抚平了四周躁动的气息。
“南荒……总会有得救的那一天。”
他轻轻说道,话里含着悲悯。
他的步子越来越慢,最后停在一处光秃秃的断崖边。
仰起头,望向不见星月的天,眼底掠过一点微光——那是他最后一点牵挂,也是最后一点盼头。
“结束了。”
他闭了眼,将身外一切声响、一切危险都隔开。
风吼兽鸣还在继续,却再与他无关。
只有那低低的诵念声,还残留在空气里,像在给这片土地哼一支送别的曲子。
“轮回……我来了。”
轰——!
一声炸雷毫无征兆地撕裂了天空。
刺眼的电光猛地劈开黑暗,将整片南荒照得惨白。
山峦、怪影、荆棘,全在那瞬间暴露无遗。
光只亮了一刹,天地重归漆黑。
那道雷霆却未消散,如银龙疾走,直劈向崖边的僧人。
“咔!”
电光贯顶的刹那,僧人的身形晃了晃,随即软软倒下。
没有焦痕,没有飞灰,他的身躯就像被黑暗吞没了似的,凭空消失不见。
风雷未息,原地只余一缕极淡的檀香气息。
……
南荒另一头,沙漠深处。
这里立着一座三丈高的黑石碑,碑身刻满难以辨认的古老纹路,寻常人即便看见,也读不懂其中含义,只能感到一股苍莽之气扑面而来。
碑旁坐着一位白衣大师。
袍子雪白,与漆黑石碑对照鲜明,如同光与暗在此相遇,却互不侵扰。
大师闭目**,神色平静,仿佛已是沙漠的一部分。
他双手轻搭膝头,指尖不时微颤,似在感应什么。
“三日已满,你可以走了。”
大师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平和,却自有威严。
碑旁另一人闻声急忙站起,朝黑石碑深深一揖,又转向大师恭敬道:“多谢大师,晚辈告辞。”
大师未再多言,只合掌微微颔首。
那人又行一礼,转身离去,身影逐渐被沙丘吞没。
待那人彻底消失,大师才缓缓睁眼,目光里闪过一丝淡淡的惋惜。
他摇了摇头,低声自语:
“千算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