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了起来，望向远处的天边，眼神里掠过一丝遥远的怀念。
“要是你在南荒，现在大概已经把我师门的那点东西都带出来了吧……唉……”
一声低叹，语气里杂糅着难以分辨的滋味。
片刻，他收回视线，眼底的波澜已平复如初。
衣袖轻轻一拂，他的身形便开始淡去，像被风吹散的烟，最后化作一束白光，悄然消失在这片无垠的沙海之中。
风又卷起沙，一点点掩去沙地上浅浅的足迹。
只有那座黑色的石碑还静静立着，像在守着某个无人知晓的旧约。
沙漠重归寂静，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
而在南荒的另一头，某处山谷却是另一番景象。
与荒凉沙漠截然不同，这里聚集了不少人，熙攘得像个热闹的小镇。
人群里有一拨人全都盘膝坐着，手结法印，口中念念有词，像是在诵着什么古老而晦涩的咒文。
他们面前，整整齐齐摆放着一块块黑色石碑——那正是南荒各族世代供奉的神灵之碑。
就在此时，那些**之人背后，忽然迸发出流转的七彩霞光。
光芒闪烁之间，一道又一道神秘的符**空浮现，彼此交织缠绕，渐渐凝成一个清晰的人形。
那是个须发皆白的光头老者，通身笼罩在耀眼的金色光芒里，气息浩瀚如海，令人心魂震荡。
虽然须发尽白，却仍能看出他面容的英挺——丹凤眼，悬胆鼻，眉宇间凝着一股冷冽的傲意，教人不敢轻易靠近。
“诸位，老夫来迟，还望见谅。”
老者的声音飘忽渺远，仿佛自天际传来。
而就在他开口的刹那，所有**的人齐刷刷睁开了眼，目光尽数投向他的方向。
“我等愿为大师献祭！”
“求大师庇佑！”
众人同声高呼，语气里满是虔诚与狂热。
他们本是南荒修道界中叫得上名号的强者，此时却对这位老和尚恭敬得近乎卑微——这便是绝对实力所带来的威严。
老和尚神情平淡，目光扫过众人，微微颔首：“既然如此，那便准备吧。”
说完，他遥遥望向远方。
那里，一股浓重得化不开的死气正在翻涌弥漫，令人无法忽视。
人群中一名男子上前一步，拱手问道：“大师，我等该如何行事？”
老和尚抚了抚长须：“先探清四周情形，待命而动。”
“是！”
无人提出异议。
众人都清楚，这位老和尚是此次行动的执掌者，地位至高无上，他的命令便是第一要务。
莫说是探查环境，就算此刻他命令众人自相残杀，恐怕也无人会迟疑半分。
老和尚不再多言，抬手轻弹，一点灵光自指尖疾射而出，眨眼间便没入远方那团翻腾的死气之中。
“大师，确定是此处吗？”
老和尚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静：“不错。
此地的气息波动，与我记忆中的分毫不差。”
“太好了！那咱们这就动身！”
众人接连起身，朝着死气弥漫之处疾行而去，其余人也紧随其后。
没过多久，这山谷便空了下来。
而在他们离开后不久，顾常胜与杨戬也来到了这里。
杨戬环顾四周，向顾常胜禀报：“师父，他们已经走了，应该还没走远。”
顾常胜略一点头，目光环顾四周，同时将神识悄然铺开——方圆之内，确实再无旁人。
他没有作声，只抬首望向远处那座黑色石碑。
碑身刻满诡谲纹路，寻常人看去只觉一片混沌，顾常胜却一眼便读懂了其中真意：
“大道三千，路路皆可通玄……然诸道万象，不过引路之阶。
真正的仙途，藏于此山深处。”
心中默念碑文，顾常胜眼底掠过一丝微光。
这山看似荒芜，寻常修士探来，也只觉灵气枯竭，与寻常野岭无异，唯有些草木寥落生长。
实则山中早已布下阵法。
毫无修为者踏入，只当是普通山野，匆匆攀过便离去；若是修士前来，便会被这大阵悄然困缚，坠入无边黑暗，直至寿元耗尽。
“有意思……”
想用这等手段留下我？未免太小瞧人了。
顾常胜眸光微动，忽地仰首望天——他察觉到四周天际仿佛被什么无形之物沉沉压住了。
那感觉极是玄妙，好似天穹之上镇着一座谁也看不见的巨山，死死盘踞。
可抬眼望去，却又空无一物。
日月星辰明明依旧悬照，光却显得虚假异常，仿佛真正的天光被那道无形障壁隔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