盏凉透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他的目光落向毕东东的方向，眼中若有所思。

    

    在他看来，毕东东现在的状态并不意外。

    人活着总要有个念想，她之前的念想已经达成，会感到虚空茫然也是常理。

    

    不过这对这方土地的香火延续来说，可不是好事。

    何况毕东东既是他的香客，他就有责任替她解一解困——这本来也是仙庙存在的意义。

    

    顾常胜轻抬手腕，一道柔和的灵光便如游蛇般轻盈飞出，向毕东东飘去。

    

    那灵光轻轻托住还在出神的毕东东，将她带到一片云上，缓缓朝亭子这边送来。

    

    身体忽然凌空，毕东东猛地回过神，转眼已随着云朵落在湖边的亭外。

    

    她怔了怔，看向亭中的顾常胜，低声唤道：“仙人？”

    

    顾常胜温和地望向她，缓缓说道：“既然看不清前路，为何不试着往前再走一步？往事改不了，却不代表往后就没有光亮。”

    

    这话入耳，毕东东眼泪倏地滚了下来。

    她双膝一软，直直跪倒在顾常胜面前，泪水止不住地淌了满脸。

    

    此时的她，哪里还有当初闯荡蛮荒时那股张扬桀骜的模样，不过是个被迷茫与痛楚压得透不过气的凡人罢了。

    

    顾常胜静静看着她，并不觉得意外。

    毕东东说到底也只是个凡人。

    

    就算她修为不凡、天赋出众，在自己的天地里算得上强者，终究还是人身，体内并未流淌神族的血。

    

    “世间男女，大多逃不过情字牵扯，也正因如此，才种下许多因果差错。

    你心里若还有遗憾，为什么不试着去补全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