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所想、所经之事，太初仙人竟看得一清二楚，明明白白！
这般神通，实在可怕。
可这也让毕东东越发惶恐起来。
以太初仙人这样的手段，自己那点心思恐怕早已被洞悉透彻，那他还有什么脸面再回仙庙，求仙人赐他实力、指点前路？
“莫要胡思乱想。
人心念头，如云飘荡，不受掌控。
本座只看言行，不究所思。
在你未付诸行动之前，一切念头不过浮光掠影。
但需提醒你一次：一旦将念头化为行动，此后太初仙庙，你便再进不得了。”
毕东东当场怔住，呼吸陡然急促起来。
他明明未曾开口，太初仙人却依旧能随时随地捕捉到他心中所想！
这便是太初仙庙……这便是太初仙人么？
这世间的力量，他根本未曾窥见尽头。
自以为足够强大，原来也不过是浩渺天地间的一粒微尘。
毕东东表面谦和，骨子里却藏着傲气，可这一刻，那份骄傲彻底碎了一地。
他头也不回地奔回庙中，衣袂一扬，双膝便重重落在那尊神像前。
接连三个响头磕下去，额前已是一片通红。
“求仙人宽恕！是晚辈无知狂妄，竟敢冒犯尊威。
我原以为世间力量总有尽头，有形有度，却不知真有如您这般的存在，连人心深处的一点念头都能轻易看穿。”
“前辈之言如洪钟震耳，晚辈已知过错，再不敢有半分不敬。
从今往后，愿听凭您的指点。”
虚空之中，顾常胜垂眼望来，将他此刻的诚心看得分明。
那份先前的自大与桀骜，确已消散无踪。
顾常胜并非有意折辱他。
事实上，无论对方作何选择，他都会尊重。
身为这洪荒之首，他从不以暴君自居，也容得下他人走相反的路——只要不违天道，不逆命数。
自然，一切后果也需自行承担。
但既然此人如今选择站在他这一边，顾常胜也不会放过这收取香火的时机。
“时机未至，静待即可。”
他并未立刻将人引入仙庙深处的空间给予奖赏，只袖袍一拂，便将毕东东送返原处。
该得的，待到机缘成熟之日，自会降临。
恰在此时，庙外气息流动，唐天昊、杨戬等人归来。
刚一踏入庙门，几人便察觉空气中残留着一缕陌生而古怪的波动。
众人上前敬香，顾常胜轻轻挥手，刹那之间，所有人已置身于仙庙的内层天地之中。
唐天昊性子率直，上前一步，朝顾常胜拱手便问：“师父，方才是不是毕东东来过？”
顾常胜点头：“是。”
他早知道这小徒弟与毕东东似有死仇，却无意隐瞒。
身为师长，若因这点关系便不敢直言，反倒可笑。
太初仙庙向众生敞开，但凡能踏入此地、为仙庙所接纳者，必是心诚端正之人。
至于香客之间有无旧怨、是否与自己的徒弟结仇，他并不挂心。
通过考验，便只剩一个身份：他的信众。
唐天昊看出师父那浑不在意的淡泊神色，胸中怒火顿时翻涌。
“为何仙庙会容那毕东东进来！以他那般歹毒的性子，怎配称得上心术端正！若非因为他，世间怎会多出那么多血腥与亡魂！又怎会有那么多是非纷争！他手上沾满鲜血，如今却能踏入太初仙庙——这岂不可笑！”
一旁的小胖子等人面面相觑，想劝，却不知如何开口。
唐天昊这般盛怒的模样，他们只见过一次，便是当年小五死去之时。
面对唐天昊的厉声质问，顾常胜依然平静。
他不会因这看似冒犯的举动动怒，因为他明白，每人心中都有不可触碰的伤痛。
“你的苦楚，我知晓。
你所爱之人身份特殊，与你们本就不同。
但这世间的强弱之分，最早都是从你们各自的心里长出来的。
魂师所携之能，本就相生相克。”
“世人求强，离不开机缘与手段，仅凭此，未必能断言毕东东心术不正。
过往种种，因果循环，此事亦非你一人之力可以扭转。”
顾常胜垂下目光望着他，一个字一个字慢慢说道：“你要记住，这世上唯有足够强的人，才能改变任何事，也唯有强者才有资格定下规矩。
天道约束万物，一草一木都有它的来去定数，这就是因果轮回。”
唐天昊听得云里雾里，此刻的他完全听不懂太初仙人话中深意，更无法体会那言语背后沉甸甸的分量。
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