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华帝君在榻边坐下,忽觉腹中一阵空落,面上不由浮起几分窘色。
“一路奔波,倒是有些饿了……不如寻些吃食?”
金翅大鹏扬眉看他,眼中带了点促狭的笑意:“早料到你撑不住。
等着,我去找找看。”
金翅大鹏在观里转悠时心里还琢磨,这道观处处透着古怪,明明不见人影,地面梁柱却干净得连一丝尘土都没有,显然是用了仙家法术维持。
既是仙家地界,总该备着些吃食果品吧。
他兜了几圈,最后在后院角落瞥见一棵树。
那树上结的果子模样实在稀奇——个个如同蜷缩酣睡的婴儿,肌肤雪白,饱满水灵,还隐隐透出一股清甜的香气。
金翅大鹏凑近闻了闻,只觉灵气顺着呼吸往脏腑里钻,惹得他口舌生津。”这果子灵气充沛,定是可食的仙果,”
他心想,“帝君此时正虚着,若能吃上几个,也该缓过劲来了。”
他也不多等,抬手便是一道风刃削向果蒂。
几枚果子应声落下,金翅大鹏身形一飘,衣袍在空中旋开,轻巧地将果子全兜进了怀中。
寻着吃食,他匆匆赶回东华帝君歇息的屋子。
谁知刚踏进门,就见两个梳着双髻的道童立在屋内,正指着帝君高声斥责,说他偷吃了什么“人参果”
,必须留在此地听候发落,不得离开。
话音未落,那两个童子指诀一引,几道青莹莹的光索便从袖中飞出,将东华帝君捆了个结实。
金翅大鹏眉峰一挑,厉声喝道:“哪来的小童,如此无礼!”
他抬手欲要施法,那两个童子却同时瞪了过来,声音又脆又亮:“你敢动手?此处是五庄观,我家老爷乃是镇元大仙!我二人是座下童子清风、明月——你动一下试试?”
清风说着冷笑一声,明月也跟着挺直了脊背。
他俩修为虽不及这金衣男子,神色间却毫无惧意——背后是镇元大仙,三界之中谁不得给几分颜面?
金翅大鹏果然收住了势。
倒不是怕,而是忽然意识到此事蹊跷。
他们误打误撞闯进的竟是镇元子的道场……同为道门一脉,如今又正逢扶持道运、东行弘道的紧要关头,岂能在此与镇元子的人冲突?
他按下火气,放缓声音道:“两位仙童,这其中恐怕有误会。”
清风叉起腰,撇嘴道:“一听是镇元大仙的道场,便知道是误会了?偷果的时候怎不想想?告诉你,这事没完!”
明月在一旁用力点头:“对,没完!”
金翅大鹏眉头越皱越紧,“仙童莫要伤及性命,此事定有隐情。
我家兄长与镇元大仙亦是旧识,请容我片刻,去去便回!”
他心知此事不是误会便是有人暗中作局,镇元子身为太初仙人故友,又是道门尊长,按理不该阻挠东游才是。
匆匆叮嘱二童不可妄动帝君之后,金翅大鹏身形一展,化作原形纵入云中,径直朝太初仙庙的方向疾飞而去。
到了仙庙,他连步也未停,直往殿内赶。
镇元子与孔宣正在廊下说话,见他这般匆忙闯进来,皆是一怔——东游路上护持帝君之人,怎会突然折返至此?
金翅大鹏也无心解释,径自跪在太初仙人像前,合目默祷,只求仙人指点,助他了结眼前这桩麻烦。
此时仙境之内,顾常胜透过金翅大鹏简单的祈念,已将前因后果看得分明。
“倒是巧妙……”
他轻轻自语。
原定的命数里只有西行一途,五庄观这一难本是留给取经人的劫数。
那时镇元子尚在观中,清风明月也确实押着唐僧,指责他偷吃了人参果。
没料到如今镇元子不在,在西方的算计拨弄下,竟还是凑出了这么个似曾相识的场面。
镇元子在一旁静观其变。
那金翅大鹏自踏入仙庙起,目光便几次三番落在他身上,倒叫他心中生疑,正想着寻个时机问个明白。
他这边尚在思量,那厢金翅大鹏已恭恭敬敬拜罢了太初仙人的神像,甫一起身,竟猛地窜到跟前,不由分说一把抱住了他的腿,放声嚎啕起来:“镇元大仙啊——!”
镇元子浑身一僵。
他向来不惯与人这般亲近,纵有二三知己,也是清淡如水的君子之交,何曾见过这般不管不顾、上来就抱